
我氣得渾身發顫,死死捏緊拳頭。
連一個侍女也敢隨意汙蔑將軍嫡女了嗎!
“你放肆!分明是你先撞上我的,竟敢血口噴人。”
李玉瑤聞聲而來。
她將侍女帶到身後,不由分說搶走我手中的湯藥,不屑道:“你們養在深閨的女人就是嬌氣,這點小傷還用得著喝藥。”
我著急去夠,卻被侍女摁在原地。
眼睜睜看著她將最後一點湯藥倒進花圃。
“住手!”
我雙眼通紅,像頭困獸般擺脫桎梏,瘋一樣地將李玉瑤撲倒在地。
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被我壓在身下掐著脖頸。
“這是我娘親的藥,你賠給我!”
侍女傻了眼,她沒想到一向懦弱無聞的大小姐竟敢反抗。
直到李玉瑤憋得滿臉通紅,她才慌亂跑去找將軍。
爹匆匆趕到後一把拽起我的後領。
他看著李玉瑤脖子上的紅痕,額角青筋暴起,幾次狠狠抬手,我不由得緊閉雙眼。
但巴掌最終未落下。
李玉瑤咳嗽半天,終於緩過來,她站直身子,眼神陰鷙。
“沈景行,當初你在邊疆是怎麼答應我的!你說好不會讓我受任何委屈。”
爹心疼地握著她的手。
“是她娘沒把她教好,我今天就來立立家規!”
說罷,他舉起沾了水的軍棍,幾名將士將我牢牢抵在長凳上。
我眼眶裏蓄滿淚水,死死咬住下唇爭取讓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不能讓娘親擔心。
軍棍劃過空氣時帶出赫人的響聲。
這個力度,非死即殘。
但想象中的疼痛並未襲來,我瞪大雙眼,驚愕地朝悶哼的聲音看去。
娘親麵無血色,冷汗將額角浸濕。
我顫著手,娘親背後已經滲出血液。
爹也愣了愣,皺著眉將娘親拽開。
“你幹什麼!”
娘氣若遊絲道:“誰都不準打我女兒。”
爹恨鐵不成鋼地甩手:“婦人之仁!”
娘親強撐著身子,直直看向爹:“臣妾自己的女兒,臣妾自己來教。”
“一個連雙親都沒有的人還能教好孩子?”
娘親一瞬間收緊雙手,力度大到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有父母和自己的家。”
爹沒聽清,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我知道娘親明天就將回到自己的家。
此刻我再也不願娘親為我而留下。
李玉瑤趁機奪過軍棍。
“你們孩子誰教我不管,但她今天必須要受罰!”
娘親也分毫不讓地擋在我麵前。
“你自詡邊疆女人大度如山,卻連一個孩子的錯都容不下嗎!”
李玉瑤咬牙切齒:“那你來替她好了。”
一旁的侍醫抹了把冷汗,輕聲提醒:“將軍,夫人的身子,恐怕受不住啊。”
爹深深看了眼娘親,將軍棍擋下。
“皮肉之苦可免,但責罰不可勾銷。”
娘親平靜地施禮:“臣妾願替女兒承擔所有責罰。”
爹眸光微冷:“既然如此,那就等著明日春獵再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