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到半個時辰,侯府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甲片碰撞的摩擦聲。
“禁軍!是皇家禁軍!”
門外賓客大聲呼喊,四散躲避讓出通道。
大隊禁軍走進侯府,將喜堂包圍起來。
士兵手中的長槍舉起。
一個手持拂塵的大太監在一眾狗腿的跟隨下跨進門檻。
“傳貴妃娘娘口諭!”
大太監提高音量喊道。
坐在地上哀嚎的秦老太和王氏站起身來。
“娘娘顯靈了!娘娘來給我們做主了!”
她們迅速跪倒在地,沈伯安趴伏在地上叩首。
大太監環視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眉頭一皺,厲聲嗬斥。
“大膽狂徒!還不跪下!”
我沒有回應,調整坐姿看著他。
大太監哼了一聲,展開手中卷軸。
“靖安侯之女沈驚春,生性頑劣,不識抬舉。”
“今念其替姐出嫁,乃是為國盡忠,特賜其即刻完婚,隨夫前往邊關,不得有誤!”
大太監冷哼一聲,將口諭合上。
“沈驚春,娘娘說了,你若是不識好歹,今天就別怪咱家不客氣了!”
王氏從地上站起,指著我大罵。
“小賤人!聽見沒有!”
“你今天就是死,也得死在去邊關的路上!”
頂著滿頭烤豬油的顧長風也緩過勁來了。
他看著周圍的禁軍,仰起頭顱。
“沈驚春,你再能打又如何?在皇權麵前,你就是條狗!”
“來人!把她的手筋腳筋給我挑了!用鐵鏈子鎖著,直接扔進馬車裏帶走!”
幾名禁軍拔出佩刀向我走來。
大太監突然一揮手。
“慢著。”
他咧開嘴角,目光轉向角落裏發抖的李嬤嬤。
那是我生母留下來的唯一親信,也是從小把我拉扯大的奶娘。
“把那個老東西抓過來。”
兩名禁軍衝上前,將李嬤嬤按在地上。
一把鋼刀架在李嬤嬤脖子上。
“小姐!別管老奴!您快走!”李嬤嬤絕望地大喊。
大太監俯視我,嘴角的弧度擴大。
“沈驚春,咱家知道你武功高強。”
“但你若敢動一下,咱家保證,這老東西的腦袋立刻落地!”
“不僅如此,你生母在祠堂裏的牌位,咱家也會讓人砸個稀巴爛,扔進糞坑裏!”
王氏和沈雲柔大笑出聲。
秦老太拍著大腿。
“對!砍了那個老虔婆!看這小賤蹄子還敢不敢囂張!”
大太監下令動刀,李嬤嬤脖子上已經滲出血珠。
“小姐別管我!”
李嬤嬤淒厲慘叫。
顧長風雖然散亂著頭發。
“沈驚春,你這輩子,生是我顧家的一條狗,死也得死在塞外的黃沙裏。給我把她的膝蓋骨敲碎,綁上花轎!”
十幾個禁軍齊刷刷拔出鋼刀,寒光凜冽,將我死死包圍。
王氏和沈雲柔在背後發出尖銳刺耳的狂笑。
就在禁軍的刀刃即將砍向李嬤嬤,棍棒即將砸上我膝蓋的千鈞一發之際!
我眼底驟然掀起滔天血浪,猛地將手伸進衣襟。
“皇權壓頂?貴妃懿旨?”
“今天,我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天!”
我抽出手,將一塊鐵牌拍在桌麵上,發出重響。
鐵牌上刻著四個金字。
“如朕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