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捂著紅腫的臉，毫無意外地應下。

到祠堂跪了下來。

沒多久，母親身邊的嬤嬤拿來一盆各色的豆子，放在我麵前。

“夫人吩咐要再好好磨磨小姐的性子，像以前一樣把豆子挑出來分好。”

“省得以後別人說府上教女無方，不知什麼是溫順謙卑。”

我映著牌位前的長明燈，一顆一顆將豆子挑出來。

神情無悲無喜。

還記得第一次挑豆子，是在我五歲時候。

表妹因為追我，磕破了膝蓋。

母親將我大罵一通，說我不夠嫻靜貞淑，害了表妹。

罰我在祠堂邊跪邊挑豆子。

我哭著挑了整夜，第二天撐著淤青的膝蓋，去給表妹道歉。

母親對我還是不假辭色。

“你是溪瑤的表姐，就該好好護著她。她都受傷了，你在這哭著委屈什麼？”

我早就習慣了挑豆子，脾氣也被磨得越發溫順。

曾經蕭澤乾還調笑我。

“靜姝，也就是朕，否則哪個人受得了你這般無趣的樣子？”

我以為這是他對我的寵溺而沾沾自喜。

但誰成想她心尖上的是鮮活明媚的柳溪瑤。

我手中挑豆的動作突然停下，靜靜呆了幾秒。

突然將麵前所有東西都掃落，各色的豆子劈啪的在地上亂響。

誰要溫順謙卑？誰要賢良端莊？

誰又要那母女之情？

我順了順氣，想要站起身。

卻腿一軟跌倒在地，撩開裙擺一看。

膝蓋腫得青紫。

我痛得吸了口氣，卻突然發現燈芯閃爍。

窗戶吱咂響了聲。

“誰？”

我戒備地看去，沒想到是蕭澤乾。

他皺了下眉，走到我麵前握住了我的小腿。

從懷中拿出了藥膏往上塗。

“隻是讓你跪了下而已，怎麼這般嚴重？還好孤帶了藥膏。”

我不耐煩地掙紮開，往後退去。

“太子請自重。”

蕭澤乾臉色陰沉下來，用力再次抓住了我。

“你我夫妻那麼久，哪裏孤沒見過？”

我眼底閃過厭煩，卻因為掙脫不開隻能安靜下來，任他上藥。

“今日花宴上孤的話是說重了些。”

蕭澤乾的表情緩了兩分。

“孤明白你是最為大度，也最疼愛溪瑤的，根本不在乎什麼正側的位置。”

“隻是你心中怨孤，上輩子讓你無法有自己的孩子，才在今日花宴上賭氣。”

“這世我會補償你，我們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孩子。”

我被他的自作多情逗笑了。

“蕭澤乾，何必自欺欺人？我根本不想再和你有一點瓜葛。”

蕭澤乾滿眼複雜，塗好藥後愧疚道：

“靜姝，你與孤多年夫妻，你心中的情誼，孤明白。”

“終究是孤虧待了你，才叫你這般生氣。”

“孤已經與母後說好，三月後同時迎娶你和溪瑤過門。”

“雖溪瑤是太子妃，要先行周公之禮，但在禮數上也並沒有虧待你，想來你也會滿意。”

我一言不發，心中卻在冷笑。

安分地等他塗完藥離開。

我走出了祠堂，朝著父親還亮著的書房走去。

站在他麵前，平靜地開口：

“父親，二皇子的求娶我答應了。”

誰都不知道，他和節禮遞到父親手裏的還有一封求娶我的書信。

父親從公文上抬起了頭，不怒而威。

“我聽說了太子今日要納你為側妃的事，確實太過欺辱我丞相府。”

“既然他如此看不起，那確實二皇子也是個很好的人選，為父這就寫信回複他。”

在得到父親肯定的答複後，我心定了下來。

上輩子牽扯太子的那件事發，是父親從中周旋才讓蕭澤乾登上皇位。

而這次沒有了丞相府的支持，他還能順利登基嗎？

不過，這些都已經和我再沒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