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醫生拿著片子,眉頭皺得很緊。
“韌帶撕裂,半月板損傷。”
“明天的決賽,別想了。”
我躺在病床上,耳邊嗡嗡作響。
上一世,我也是在決賽前斷了腿。
那時所有人說我是自己摔的,說我活該。
這一次,我以為自己已經避開了。
可命運還是用另一種方式,砸斷了我的膝蓋。
沈父沈母站在病房門口。
沈知柔躲在他們身後,哭得肩膀發抖。
“姐姐,對不起,我隻是想扶你,沒想到你會摔下去。”
沈父臉色難看。
“沈桑榆,樓梯監控壞了,沒人看見,你不要胡亂攀咬。”
我笑了。
“真巧,每次她害我,監控都會壞。”
沈母眼淚掉下來。
“桑榆,你非要把家裏鬧散嗎?”
我撐著坐起來。
“是我鬧散的嗎?”
“我的舞鞋被剪,我的視頻被偽造,我的腿被她推斷。”
“到現在,你們還問我為什麼鬧?”
沈母捂著嘴哭。
沈知柔突然跪到我床前。
“姐姐,你打我吧,隻要你能消氣。”
我看著她這副熟悉的樣子,隻覺得胃裏發冷。
陸聞璟站在窗邊,一直沒說話。
我看向他。
“你也覺得,是我自己摔的?”
他手指蜷了蜷。
許久,他聲音沙啞。
“知柔,道歉。”
病房裏瞬間安靜。
沈知柔不可置信地抬頭。
“阿璟哥哥?”
陸聞璟盯著她。
“我說,道歉。”
沈知柔眼底閃過慌亂。
沈父皺眉。
“聞璟,你怎麼也跟著沈桑榆胡鬧?”
陸聞璟沒理他。
他像是終於被什麼撕開了一道口子。
看我的眼神裏,第一次有了疼。
可我隻覺得諷刺。
“道歉有什麼用?能讓我明天站上舞台嗎?”
沒人說話。
我掀開被子下床。
老師衝進病房,急得聲音都破了。
“桑榆,你瘋了?你現在不能走路!”
我扶著床沿,膝蓋疼得冷汗直下。
“改動作。”
老師愣住。
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把《雪落無聲》改成地麵舞。”
“不要跳躍,不要旋轉,我跪著,也要跳完。”
老師眼眶紅了。
“不行,你會毀了腿。”
我看著她。
“老師,如果明天不上台,我才是真的毀了。”
第二天決賽。
我穿著一身黑裙,被老師扶上舞台。
觀眾席一片嘩然。
沈知柔坐在貴賓席,臉色白得嚇人。
陸聞璟坐在她旁邊,目光死死落在我的膝蓋上。
音樂響起。
我跪在舞台中央。
第一拍落下,全場安靜。
沒有飛躍。
沒有高難度旋轉。
隻有一次次撐地、跌倒、爬起,又被看不見的雪壓回去。
我把上一世八年的痛,全跳進了這支舞裏。
被罵抄襲的夜晚,被趕出沈家的雪地,酒吧後巷的恐懼。
最後一個動作,我跪在光裏,抬頭看向鏡頭。
我沒有哭,台下卻有人哭出聲。
評委席上,國際舞團首席站了起來。
“技巧可以訓練,但靈魂無法複製。”
“今晚的金獎,屬於沈桑榆。”
掌聲炸開。
主持人念出我名字時,沈知柔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我拄著拐杖上台。
獎杯落進掌心那一刻,我對著所有鏡頭開口:
“謝謝評委。”
“另外,我實名起訴沈知柔。”
“她毀壞我的比賽物品,偽造AI視頻誹謗我,並在昨天將我推下樓梯。”
全場嘩然。
沈知柔尖叫:“你有證據嗎?!”
我看著她。
“你以為隻有樓梯監控?”
大屏幕突然亮起。
畫麵不是監控。
是我昨天掉下樓梯時,包裏運動相機拍到的角度。
沈知柔的手,清清楚楚推在我背上。
她臉色瞬間慘白。
可下一秒,她突然笑了。
“沈桑榆,你以為隻有你有視頻嗎?”
她抬手一揮。
另一段視頻被投上大屏。
畫麵裏,陸聞璟的助理周揚跪在我麵前。
而“我”的聲音清晰傳出。
“把沈知柔送進監獄,錢我給你,陸聞璟也會是我的。”
全場死寂。
媒體鏡頭瘋了一樣對準我。
沈知柔哭著衝向鏡頭。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你為什麼要買通阿璟哥哥的助理陷害我?”
“你已經拿了金獎,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陸聞璟猛地站起身。
我盯著屏幕裏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終於明白。
沈知柔不隻是偷舞。
她還想把我釘死在“惡毒假千金”的位置上。
主持人慌了。
評委席低聲議論。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沈知柔突然抓住陸聞璟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阿璟哥哥,你說句話啊。”
“你忘了任務嗎?”
全場沒人聽懂,可我聽懂了。
我看著陸聞璟。
八年前,太平間裏那個男人說,如果能重來,他寧願死在穿來的那天。
可現在,他還有機會再選一次。
陸聞璟站在台下,臉色白得像紙。
他看著我,又看向沈知柔。
沈知柔壓低聲音,卻被話筒收了進去。
“阿璟哥哥,你不能心軟。”
“她隻是女配,她本來就該下線。”
陸聞璟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聲音啞到發顫。
“沒有任務了。”
沈知柔愣住。
陸聞璟看向鏡頭。
“從我穿來的第一天後,所謂係統就再沒出現過。”
“是我自己不肯承認。”
“我害的不是劇情裏的女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現場徹底炸了。
沈知柔瘋了一樣撲過去。
“陸聞璟!你瘋了!”
陸聞璟卻隻看著我。
“沈桑榆不是惡毒女配,從來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