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參加沈知柔的接風宴。
我去了舞團,國際青年舞蹈大賽決賽還有七天。
我的原創舞蹈《雪落無聲》已經排到最後一版。
上一世,沈知柔偷看了我的完整編舞。
三天後,她提前在網上發布練習視頻。
而我的原文件被刪,儲物櫃被撬,備份也被毀。
等我站上決賽舞台時,全網都罵我抄襲。
這一世,我把全部原始素材拷進三份硬盤。
一份交給老師,一份寄給組委會。
最後一份,我藏進舞室牆角的舊音箱裏。
做完這些,我又在儲物櫃夾層裝了一個小攝像頭。
老師看見我的動作,愣了愣。
“桑榆,你防誰呢?”
我笑了笑。
“防賊。”
晚上十點,我剛出舞團,就看見陸聞璟站在路燈下。
他指間夾著煙,卻沒點。
“沈桑榆。”
我繞過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太過了。”
我低頭看著他的手。
上一世,就是這隻手刪除了我的參賽文件。
也是這隻手把我推到全網麵前,叫我給沈知柔道歉。
我用力甩開。
“別碰我。”
陸聞璟眼神沉了沉。
“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笑出聲。
“以前我蠢。”
他像是被刺了一下。
“知柔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你占了她的位置,本來就該還。”
我抬頭看他。
“陸聞璟,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像不像在背台詞?”
陸聞璟臉色驟變。
我笑了笑。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不像個正常人。”
我沒回答,他眼底第一次出現慌亂。
“沈桑榆,你別和她爭,她必須拿到這次金獎。”
“隻要她走完這條線,我可以補償你。”
我胃裏一陣翻湧。
原來他從現在就知道。
不是被沈知柔蒙騙,不是一時偏心。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推誰下去。
我輕聲問他:“如果我不讓呢?”
陸聞璟盯著我。
半晌,他說:“那我隻能讓你出局。”
話音剛落,我手機響了。
老師急得聲音都變了。
“桑榆,你快回來!你的儲物櫃被人撬了!”
我趕回舞團時,儲物櫃一片狼藉。
舞鞋被剪斷。
決賽服被潑滿紅漆。
牆上貼著一張紙:假貨,滾出舞台。
老師氣得手發抖。
“監控線路被剪了。”
我蹲下身,撿起被毀掉的舞鞋,然後打開手機。
夾層攝像頭自動上傳了錄像。
畫麵裏,沈知柔戴著口罩,用剪刀一點點剪開我的鞋帶。
她身後站著一個男人,陸聞璟的助理,周揚。
老師倒吸一口涼氣。
我把視頻發給大賽紀律郵箱,又同步發給律師。
五分鐘後,沈母電話打了過來。
她聲音很急。
“桑榆,知柔哭得快暈過去了,你是不是又欺負她?”
我看著滿地狼藉。
“她撬了我的櫃子。”
電話那邊一靜。
沈母語氣立刻冷下來。
“你妹妹從鄉下回來,膽子那麼小,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說:“我有視頻。”
那邊傳來沈知柔壓抑的哭聲。
“媽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下一秒,陸聞璟接過電話。
“沈桑榆,把視頻刪了。”
我問:“憑什麼?”
他說:“開價。”
我笑了。
“陸聞璟,你真像個死人。”
他呼吸一滯。
說完,我掛斷電話。
半小時後,爸爸親自來了舞團。
他沒有看我傷痕累累的舞鞋,隻冷著臉伸手。
“手機給我。”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不給。”
爸爸壓著怒氣。
“你妹妹剛回沈家,不能鬧出醜聞。”
我點點頭。
“所以醜聞可以是我?”
他臉色僵住。
我繼續說:“如果今天沒有視頻,你們是不是又要按著我的頭,讓我給她道歉?”
爸爸不耐煩。
“你別總把家裏人想得那麼壞。”
我笑了。
“你們不壞,你們隻是偏心。”
他揚手就要打我,我沒有躲。
可巴掌沒落下來。
陸聞璟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死死扣住爸爸的手腕。
爸爸愣住,我也看著他。
陸聞璟像是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他鬆開手,語氣又冷下去。
“沈叔,別在這裏動手,有記者。”
我收回目光,原來不是心疼我,是怕事情鬧大。
爸爸被氣得臉色鐵青。
“沈桑榆,你今天敢把視頻發出去,就別回沈家。”
我把包背上。
“好,從今天開始,我不回了。”
我走進雪裏時,身後傳來媽媽崩潰的聲音。
“桑榆,你別任性!”
我沒有回頭。
上一世,我就是回了太多次頭,才一步步輸得那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