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封殺後的第八年,我在太平間給死人化妝時,遇見了陸聞璟。
他看見我瘸著腿,手裏還牽著一個不會說話的小女孩,臉色瞬間慘白。
我低頭替屍體整理衣領,聲音很淡。
“讓一讓,家屬馬上來了。”
陸聞璟卻突然攔住我。
“桑榆,當年是我錯了。”
“你拿國際金獎的舞蹈視頻,是我刪掉原文件後給了沈知柔。”
“你決賽前摔斷腿,也不是意外。”
我手裏的粉撲掉在地上。
八年前,沈知柔被認回沈家,我這個養女成了偷走她人生的小偷。
我的舞蹈、名聲、未婚夫,全都成了她的。
後來我被全網罵抄襲,被舞團開除,被爸媽按著頭道歉。
再後來,我在酒吧駐唱時被人灌醉,醒來後身邊隻剩一張房卡。
十個月後,我生下了這個不會說話的孩子。
我盯著陸聞璟無名指上的婚戒,笑了。
“所以你現在良心發現,是想讓我原諒你?”
他眼眶通紅,剛要開口,太平間外突然衝進來一個失控的家屬,刀尖直直刺向我。
陸聞璟猛的將我推開。
鮮血濺到我臉上時,他死死攥著我的手。
“桑榆,其實八年前,我就不是原來的陸聞璟了。”
“我是穿越來的,我以為隻要按劇情護住沈知柔,就能回家。”
“可我沒想到,會把你害成這樣。”
他聲音越來越低。
“如果能重來一次,我寧願死在穿來的那一天。”
......
我再睜眼時,耳邊傳來傭人的聲音。
“太太,先生的車到門口了,二小姐接回來了。”
我僵在床上。
鏡子裏,是我十八歲的臉。
皮膚幹淨,眼睛清亮,腿也完好無損。
床邊那雙白色舞鞋,還沒有被人剪斷鞋帶。
我低頭摸著膝蓋,指尖一點點發抖。
我不知道自己是重生,還是被太平間那場血拽回了八年前。
但我知道,沈知柔今天會進沈家。
從這一天開始,我的人生會被一點點換走。
房門被推開,媽媽站在門口,眼睛紅得厲害。
“桑榆,知柔受了很多苦,今天她回來,你別鬧。”
我看著她。
上一世,我就是太聽話。
我把房間讓給沈知柔,把禮服讓給沈知柔,把爸媽和未婚夫也一點點讓給她。
最後連我的舞台、名聲、腿和人生,都成了她的墊腳石。
我起身,把桌上的移動硬盤塞進包裏。
“我今天有決賽前彩排。”
媽媽皺眉。
“彩排什麼時候不能去?你妹妹第一次回家,你不該陪著?”
我笑了笑。
“她缺姐姐,還是缺觀眾?”
媽媽臉色瞬間變了。
“沈桑榆!”
我沒理她,徑直下樓。
客廳裏,沈知柔正站在沙發旁。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裙子,頭發紮得很低,眼眶紅紅的,像一隻剛被雨淋過的小動物。
爸爸心疼地給她遞水。
“別怕,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沈知柔怯生生點頭,又抬頭看我。
“姐姐,我回來,會不會讓你不高興?”
上一世,我急著證明自己懂事,立刻抱住她說不會。
這一世,我站在樓梯上,平靜開口:
“不會。”
她眼底剛亮起來。
我接著說:“但我的房間、舞室、衣櫃、比賽資料,你一樣都別碰。”
客廳瞬間死寂,媽媽第一個沉下臉。
“沈桑榆,你怎麼這麼刻薄?”
爸爸也冷聲開口:
“知柔吃了十八年苦,你讓她一點怎麼了?”
我看向他。
“她吃苦不是我造成的,憑什麼要我還?”
沈知柔眼眶瞬間蓄滿淚。
“爸爸媽媽,你們別怪姐姐,是我不該回來。”
她轉身要走,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地上倒。
陸聞璟就在這時進門,他伸手扶住沈知柔。
動作快得像早就排練過。
我看著他。
黑襯衫,冷眉眼,和八年後死在太平間門口的男人重疊在一起。
他也看見了我。
有一瞬間,他眼裏閃過極深的陌生。
那不是陸聞璟看我的眼神。
像一個外來者,第一次看見書裏的人。
可下一秒,他又恢複冷淡。
“沈桑榆,知柔剛回來,你非要給她難堪?”
我盯著他。
“陸聞璟,你今天來,是看我,還是替她撐腰?”
他眉頭一擰。
“我是你未婚夫。”
我摘下手上的訂婚戒指,扔進旁邊的魚缸。
戒指沉進水底,驚得金魚四散。
“現在不是了。”
所有人都愣住。
陸聞璟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沈桑榆,別拿婚約威脅我。”
我拎起包。
“你不配被我威脅。”
沈知柔突然小聲哭起來。
“姐姐是不是覺得,我搶了阿璟哥哥?”
陸聞璟立刻低頭哄她。
“不是你的錯。”
我腳步停住,回頭看他。
“陸聞璟,你是不是覺得我遲早會嫉妒她,陷害她,身敗名裂?”
他瞳孔猛的一縮。
我笑了。
“那你看好了,這次先下地獄的,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