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因姐姐故意輸掉了舞蹈比賽,媽媽便往我身體裏植入了一個木偶AI。
隻要設定舞種,我的關節就能自動跳出世界上任何舞蹈。
但低等級的AI隻能控製我的身體,卻沒法控製我的情緒。
所以當我第0次哭喪著臉跳完一曲芭蕾,媽媽怒氣衝衝地將我拽下來。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知道我廢了多少精力才讓你站上這個舞台嗎?”
“既然你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那就讓AI接管!”
我躺在操作台上,流著淚哀求媽媽不要。
可她卻毫不猶豫,將我體內的木偶AI調到了最高級。
自此,我的麵部情緒,也全部由AI接管。
我成為了媽媽眼中最完美的舞者。
直到高考前三天,媽媽在餐桌上開口:
“念念,茱莉亞舞蹈學院已經向你拋出了橄欖枝,但他們還想看看你的文化成績,所以到時候你還是要去考試。”
我的身體自動按照媽媽設定好的參數微笑點頭。
睫毛卻劇烈顫了顫。
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
高考考場是唯一一個能夠完全屏蔽媽媽木偶AI信號的地方。
雖然我曾在授權文件上看到,原主一旦自毀AI芯片,將會永遠變成植物人。
等同於死亡。
但是,媽媽,我不喜歡跳舞。
不想活得像個提線木偶。
......
可能太過激動,我握筷的手輕輕顫動,一塊西藍花掉在了桌子上。
因為需要保持完美的身形條件,我的餐盤裏永遠隻有寡淡的減脂餐。
所以這樣的動作,落進媽媽眼裏就成了挑食。
媽媽沒有開口斥責,眼裏的溫度卻一點一點降下去。
她順手拿過桌上的iPad。
那是AI芯片的控製麵板。
隻要輕輕一點,就能強製修正我所有“不聽話”的行為。
媽媽指尖觸碰到屏幕,我立刻標準地抬起筷子,夾起那塊西藍花,乖巧送入嘴中。
我的身體自動循環著進食指令,一盤西藍花很快被我吃完。
媽媽臉上這才浮起滿意的笑容。
“還有是三天就高考了,今天舞蹈可以少練幾遍,留點時間看書。”
我微笑點頭,心卻沉下去。
與其說是練習舞蹈。
不如說是一個人形八音盒。
媽媽設定好旋律、動作以及表情,我就會一絲不苟地開始旋轉、舞動。
常年被控製著高強度跳舞,我的關節、骨骼早就不堪重負,瀕臨極限。
我甚至不知道,失去AI接管的我,是否還能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走路。
走廊房門打開,姐姐穿著一身酷颯張揚的朋克服飾走出來。
“媽,你不是有朋友開了一個跳傘基地嗎,我想去玩。”
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安全、可控、完美是媽媽製定的行為準則。
像跳傘這樣有風險的極限運動是這個家絕對的禁忌。
但我沒想到的是,媽媽竟然毫不猶豫同意了。
“好呀,媽媽陪你一起去。”
我臉上維持著AI設定好的溫和微笑,喉嚨卻漫上一股苦澀。
我怎麼又忘了。
那些嚴苛的準則是隻為我設定的。
姐姐是媽媽極盡疼愛的女兒。
姐姐從小就展露出非比尋常的舞蹈天賦,媽媽便傾盡所有資源悉心培養。
姐姐跳膩了,故意輸掉關鍵比賽,媽媽也沒有半句責怪。
反而誇她鮮活熱烈,敢於追尋自由。
那我呢,媽媽。
我的自由呢。
我就隻是一件不容瑕疵的木偶作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