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完飯,沈硯辭帶我上樓。
他走在前麵,背影挺拔,語氣依舊冷:“你的房間在西側。”
我跟著他走到走廊盡頭,推開門一看,房間倒是不小,就是冷清得像樣板間,連床單都是灰白色。
我轉了一圈:“你房間呢?”
沈硯辭指了指隔壁:“我們分房。”
我點頭:“行,挺好,我睡覺打呼嚕,怕震著你。”
他額角一跳:“關棠,我們之間隻是履行婚約。你不用對我抱有期待。”
我看著他,一臉莫名:“誰期待你了?你會醃酸菜還是會貼秋膘?你除了長得能上桌,還有啥實用功能?”
沈硯辭被我噎得半天沒說話。
我把編織袋打開,開始往衣櫃裏放東西。。
沈硯辭看著那把小菜刀,臉色微變:“你帶刀進沈家?”
我拿起來晃了晃:“削蘋果的,放心,開過光,專削不長眼的。”
他沉默片刻,轉身就走。
門剛關上沒多久,沈明姝就推門進來,懷裏抱著一堆衣服,臉上滿是嫌棄。
“關棠,我媽讓我給你送幾件能穿出門的衣服,免得你明天陪她去太太圈丟人。”
她把衣服往床上一扔,跟施舍似的。
我拿起來一看,尺碼小得離譜。
“這給誰穿?給你家泰迪換季啊?”
沈明姝翻白眼:“你自己胖怪誰?京圈太太都很自律,不像你,一看就沒管理過身材。”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她那細胳膊細腿。
“我這叫有勁兒。你那叫風一吹就能掛樹上,鳥都得問你是不是新來的晾衣杆。”
沈明姝氣得臉紅:“你別得意!我媽明天要帶你見秦夫人,她最看不上粗魯的人,到時候有你丟臉的。”
“哦。”我把衣服塞回她懷裏,“那你告訴秦夫人,明天少跟我倆賽臉。”
她跺腳走了。
我收拾完東西,剛準備洗澡,忽然發現行李箱夾層裏多了一個牛皮紙袋。
那是我姥臨走前偷偷塞的。
我打開,裏麵是一串舊鑰匙,一枚黑沉沉的印章,還有一封沈家老爺子親筆信。
信上隻有幾行字:
“關棠,沈家虧空已深,內裏蛀蟲橫生。你若願入沈家,婚約隻是名,掌家才是實。沈硯辭可用,但太講體麵,易被親情牽製。沈家這攤渾水,隻有你能攪清。”
我盯著那枚印章看了半晌,笑了。
難怪姥答應得那麼痛快。
原來我不是來當少奶奶的。
我是來清門戶的。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睡醒,就被傭人敲門叫去主樓會議廳。
沈家人坐了一屋子。
陸明霜、沈明姝、沈硯辭,還有幾個我沒見過的叔伯嬸子。正中間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笑得像老狐狸。
他自我介紹:“我是硯辭的二叔,沈伯堯。”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沈伯堯笑眯眯地推到我麵前:“關小姐,沈家接受你進門,但為了避免日後財產糾紛,你先把這份婚前補充協議簽了吧。”
我翻開一看。
好家夥。
婚內不得幹涉沈家經營,不得過問沈家財產,不得對外聲稱沈家少夫人身份,離婚時淨身出戶。
沈明姝在旁邊幸災樂禍:“你不是衝錢來的嗎?簽啊。”
陸明霜語氣冷淡:“簽了,沈家會給你每月二十萬生活費。”
沈硯辭皺眉:“二叔,這件事我不知道。”
沈伯堯笑道:“硯辭,你年輕,很多事要提前防著。關小姐出身簡單,萬一被人利用,對沈家不好。”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慢慢合上協議,抬頭衝他們笑了笑。
“你們確定讓我簽?”
沈伯堯眼神一閃:“當然。”
我從包裏摸出那枚黑沉沉的印章,輕輕放在桌上。
“行啊,不過我這個人簽東西有個毛病,喜歡先蓋章。”
眾人臉色變了。
我指尖按著印章,慢悠悠道:
“這章一蓋,沈家今晚就得換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