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的祠堂修得挺氣派。
陸明霜站在祖宗牌位前,語氣冷硬:
“關棠,沈家傳了四代,最重體麵。你既然嫁進來,就要學會閉嘴、低頭、忍讓。”
我聽得直皺眉:“嬸兒,你這說的是媳婦,還是王八?”
沈明姝跟在後麵,立刻冷笑:“你這種人當然不懂。京圈太太不是誰都能當的,得會插花、品茶、慈善晚宴,還得懂分寸。”
我看她一眼:“你會啥?”
她驕傲地抬下巴:“我會小提琴、法語、馬術,還有社交禮儀。”
“哦。”我點頭,“那挺好,除了不會說人話,別的都會。”
沈明姝氣得要撲上來,被陸明霜拉住。
陸明霜深吸一口氣:“關棠,我不管你以前什麼樣。從今天開始,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跟禮儀老師上課,晚上陪我參加太太圈聚會。你不能大聲說話,不能吃蒜,不能穿得像菜市場批發,更不能再對長輩頂嘴。”
我聽完,認真問:“那我能呼吸不?”
陸明霜冷冷看我。
我也看她:“你這規矩不是給人定的,是給瓷瓶定的。擺著好看,一碰就碎。”
沈硯辭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聲音淡淡:“媽,今天到此為止。”
陸明霜轉頭:“硯辭,你還護著她?”
沈硯辭看了我一眼:“我不是護她,我是怕她把祠堂供桌掀了。”
我衝他豎大拇指:“你還挺了解我。”
晚飯時,沈家擺了一桌精致得不行的菜。盤子大,菜少,擺盤像藝術品,就是看著不頂餓。
我坐下等了半天,傭人給我麵前放了一個小碟子,裏麵兩片牛肉,一根蘆筍,還有一點醬。
我盯著它,沉默了。
沈明姝捂嘴笑:“嫂子,這叫法餐,你不會沒吃過吧?”
我夾起那根蘆筍,左右看了看:“這玩意兒是菜,還是牙簽?”
陸明霜皺眉:“吃飯要優雅,少說話。”
我把筷子一放:“我從東北坐飛機來,奔波一天,你們給我吃樹枝子?這是歡迎新媳婦,還是喂孔雀呢?”
傭人表情有些不屑:“太太吩咐今晚清淡些,少奶奶要是不習慣,可以慢慢適應。”
我抬眼看她:“你叫什麼?”
“劉嫂。”
“劉嫂,我問你,廚房有米嗎?”
她愣了一下:“有。”
“有麵嗎?”
“有。”
“有肉嗎?”
“當然有。”
“那你給我整這玩意兒,是怕我活太久繼承你家鍋啊?”
劉嫂臉色難看:“少奶奶,沈家一直這樣吃,您剛來就挑三揀四,不太好吧?”
我笑了,站起身往廚房走。
陸明霜急道:“你幹什麼?”
“做飯。”
“你是沈家少奶奶,怎麼能進廚房?體麵呢?”
我回頭:“那我餓死在餐桌上就體麵了?”
我進廚房一看,冰箱裏啥都有,牛肉、雞翅、蝦仁、土豆、白菜,就是沒人好好做。
半小時後,我端了一大盆土豆燉牛肉出來,又炒了一盤蒜蓉青菜,順手拍了根黃瓜。
香味一出來,沈明姝先咽了口口水。
我盛了一碗米飯,往桌上一坐:“吃不吃?”
陸明霜別過臉:“粗俗。”
沈硯辭看著那盆牛肉,沉默兩秒,拿起了筷子。
沈明姝瞪大眼:“哥!”
沈硯辭夾了一塊土豆,淡定道:“餓了。”
沈明姝猶豫半天,也夾了一塊,嚼了兩下,眼睛亮了。
我看她那沒見過世麵的樣,嗤了一聲:“慢點吃,別把舌頭香丟了。”
陸明霜忍了又忍,最後也伸出筷子夾了一塊牛肉。
然後她沉默了。
我挑眉:“咋樣?”
陸明霜放下筷子,嘴硬:“一般。”
五分鐘後,她添了第二碗飯。
我笑了。
規矩?
在熱乎飯麵前,規矩算個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