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次月考她說運氣,兩次月考她說巧合,"
我把化學方程式本合上,
"那就等高考。"
"高考成績,她總不能說我們作弊了吧。"
"你還記得我們打的賭嗎?"
"記得。"
"那賭局繼續。"
"就等高考那天,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麵,說清楚——"
我一字一頓,
"我們,到底是不是廢物。"
高考那天,天蒙蒙亮。
我和江晚晴在考場門口碰上。
她手裏拿著一瓶水,眼睛清醒。
"睡好了嗎?"
"還行,你呢?"
"湊合。"
進考場之前,我在人群裏掃了一眼。
看見了他——班主任的表侄,林某某。
他站在角落裏,手裏攥著一疊複習資料,翻來翻去,臉色白得像紙。
旁邊同學和他說話,他答了兩句,眼神是飄的。
我收回目光。
他這半年過得怎麼樣,我大概能猜到。
尖子班的課他跟不上,靠關係進去,沒有真本事撐著,每天坐在那裏,比誰都難熬。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也是班主任幫他選的。
鈴聲響。
進場。
語文卷子發下來,我從頭掃了一遍。
作文題目出來的那一刻,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個題,我和江晚晴對練的時候壓到過。
框架在腦子裏,直接寫。
數學壓軸題,導數,三步法,算下去。
理綜那天,化學方程式一條一條往外跳,像刻在骨子裏的。
物理最後一道,我做完,往椅背上靠了靠,深呼一口氣。
三年的事,全在這幾張卷子裏了。
成績公布那天。
我和江晚晴坐在慢班教室裏,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屏幕。
係統刷新。
分數跳出來。
我,六百八十一,年級第一。
江晚晴,六百七十四,年級第二。
我們對視了一眼。
沒說話。
但我看見她眼睛裏有什麼東西亮了。
消息炸開的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不到半小時,全校群都在傳。
慢班出了年級第一第二。
那兩個曾經被趕去最後一排的偏科廢物。
高考考了年級第一和第二。
我和江晚晴走到班主任辦公室門口,推門進去。
她正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手機,臉色很難看。
看見我們,她慢慢放下手機。
"來了。"
"來了。"我把成績單放在她桌上,"老師,高考成績,您還能說我們作弊嗎?"
她沒說話。
江晚晴在旁邊開口,聲音平靜。
"這次,能道歉了吧?"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班主任抬起頭。
臉上慢慢浮出一個笑,但那個笑,涼得很。
"道歉?"
她把成績單推回來。
"顧清寧,你覺得你考了第一,我就得跪下來給你磕頭?"
"我是你老師,你用成績來逼我道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道了歉,你就贏了嗎?"
她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絲輕蔑。
"天真。"
我沒動。
也沒生氣。
隻是慢慢笑了一下。
"老師,您說得對。"
"逼您道歉,確實沒用。"
"所以我們從來沒想著靠您道不道歉來贏。"
我停了一下。
"我們針對的,是您的工作。"
班主任臉色微微一變。
"什麼意思?"
我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
是慢班的班級群。
一條一條的成績在刷屏。
張明遠,五百九十七。
李佳慧,六百零三。
王思遠,五百八十一。
陳曉楠,六百一十二。
......
一個又一個,慢班的同學,紛紛曬出了自己的高考成績。
成績一條一條跳出來,慢班的平均分,越來越高。
最後,慢班的平均分,超過了尖子班。
不是一點點。
整整超出去二十三分!
我把手機屏幕轉過去,對著班主任。
"老師,您最引以為傲的尖子班。"
"平均分,輸給慢班了。"
高高在上的她,在這一刻徹底變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