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子一天天過去,顧承衍的變化越來越大。
千字文已經背完了,開始學《三字經》。
每天早上會主動坐到書桌前等我。
雖然嘴上還是嘟嘟囔囔說"好難",但手裏的筆從沒放下過。
彈幕:
【半個月瘦了三斤,也沒那麼圓了。】
【小世子現在每天跟著原主晨起散步,飲食也規律了,狀態好了好多。】
最明顯的變化是,他開始黏我了。
我在書房看賬本,他就搬個小凳子坐在旁邊練字。
我去廚房看菜單,他就跟在後麵假裝路過。
我午睡時,會感覺到一個小小的身體悄悄挨過來。
靠著我的手臂,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彈幕:
【他靠近的方式好小心。】
【因為穿越女以前推開過他,說"別碰我,你手上全是汗"。】
這天傍晚,我正教他寫"家"字。
他歪著頭看著紙上的字,突然問我。
"娘,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筆尖一頓。
"為什麼這麼想?"
"二嬸說的,"
他低著頭,"她說爹寫了休書,以後就不回來了,讓我們趁早搬出去。"
彈幕:
【柳氏這個毒婦!跟五歲孩子說這種話!】
我放下筆,將他抱到膝上。
這次他沒有僵硬,而是很自然地靠進了我懷裏。
"你爹會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我想了想,從妝奩裏取出那封舊信,展開給他看。
"你看這個字,"
我指著落款,"你爹寫'瑤'字的時候,最後一筆永遠會多一個小彎鉤。"
"為什麼?"
"因為他說,這一筆是團圓的意思,寫了就一定會回來。"
彈幕:
【嗚嗚嗚嗚,這個細節好戳。】
【將軍以前每封家書都這麼寫,直到發現妻子變了才斷了書信。】
顧承衍盯著那個小彎鉤看了很久,然後把臉埋進我懷裏。
"那娘也不走,好不好?"
"好。娘哪兒都不去。"
他攥緊我的衣襟,悶悶地說了句"拉鉤"。
我伸出小指,跟他認認真真拉了鉤。
彈幕正刷著"好甜"的時候,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是管家壓抑著激動的嗓音。
"夫人!將軍回來了!將軍回來了!"
顧承衍從我懷裏彈起來,"爹?!"
我還沒反應過來,院門已經被推開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
風塵仆仆,鎧甲未卸,眉目冷峻。
顧臨淵。
他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臉上時,明顯頓了一下。
隨即移開,語氣疏離。
"你還在。"
彈幕:
【將軍以為還是穿越女,所以態度很冷。】
【心疼,三年沒回家,回來第一句話是這個。】
顧承衍卻已經跌跌撞撞跑了過去。
"爹!你回來了!爹!"
顧臨淵低頭,看到撲過來的兒子,眉頭微微鬆了鬆。
他單手將顧承衍撈了起來。
"瘦了。"
"嗯!娘教我讀書,還帶我散步!"
顧承衍摟著他的脖子,興奮得語無倫次,
"爹我會背千字文了!還會寫好多字!"
顧臨淵眉心微動,但沒說什麼。
他看向我的眼神依舊是淡的,帶著三年疏離積攢下來的防備。
"收拾一下,明日我讓人送你回沈府。"
我沒有接話。
隻是轉身走到書桌前,將方才顧承衍練字的紙張收拾好。
順手拿起筆,在紙角寫下一行字——
是我幼時與父親對詩時慣用的落款格式,一種隻有太傅府嫡女才會的獨特收筆。
我將紙遞給顧承衍。
"明日繼續練這一頁。"
顧承衍接過去,乖乖點頭。
身後,忽然一片沉默。
我轉頭。
顧臨淵盯著那張紙。
他的手微微收緊,抱著顧承衍的胳膊在發顫。
他的聲音忽然啞了,喉結上下滾動,"你......"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
那雙常年浸在北境風沙中的眼睛,此刻竟泛起了紅。
彈幕瘋狂滾動。
【他認出來了!!!】
【這個收筆方式是原主獨有的,穿越女根本不會寫毛筆字!!】
【將軍的手在抖,我也在抖。】
顧臨淵放下顧承衍,大步向我走來。
一步,兩步。
他停在我麵前,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在極力克製什麼。
然後他伸出手,指尖微顫著,輕輕碰了碰我的臉。
"阿瑤?"
他的聲音在發抖。
"......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