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又過了兩個月。

我接了第二個、第三個項目，業內開始有人記住"林晚"這個名字。

陸深還是那樣。

不越界，不催促，不暗示。

但我能感覺到，他在等。

等我從那段感情裏徹底走出來。

等我從"林晚是顧行的前女友"，變回單純的"林晚"。

直到那天。

公司年會結束，他送我回家，車停在小區樓下。

他沒下車，也沒讓我下車，隻是看著前方。

"林晚，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嗯？"

"我明年要去新加坡分公司待兩年。"

我心裏"咯噔"一下。

"......什麼時候定的？"

"上周。"他偏過頭看我，"你可以選擇跟我去，也可以留在這裏。"

"如果你留下，我每個月飛回來兩次。"

"如果你跟我走，新加坡那邊的總監位置給你。"

"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我希望你跟我走，不是因為工作。"

車裏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我看著他被路燈照亮的側臉，忽然想起這幾個月的所有細節。

淩晨三點的餛飩。

提案前那句"她值不值，看方案"。

加班到深夜時樓下永遠停著的代駕。

他從來沒有用任何一句"我喜歡你"來給我壓力。

但他用了一百種方式，讓我知道——

他在。

我深吸了一口氣。

"陸深。"

"嗯。"

"陪我去一趟民政局。"

他猛地轉過頭，瞳孔微微震動。

"......什麼？"

我笑了。

"不是去辦那個。"

"是我戶口本不在身邊，得先去辦個遷移證明。"

"你陪我辦完，然後——"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們去吃飯。"

"慢慢來。"

陸深愣了幾秒，隨即低低笑出聲。

笑聲裏有一種難得的、像少年一樣的輕快。

"好。"

"慢慢來。"

辦遷移證明那天，是個晴天。

我穿了一條米白色的裙子，簡單素雅。

陸深在民政局門口等我，手裏拿著一杯我愛喝的白桃烏龍。

我接過杯子，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

"嗯。"

剛下台階，我餘光掃到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車。

車門打開。

下來一個人。

——是顧行。

他瘦得脫了相，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眼窩深陷，整個人像被抽空了。

手裏攥著一束白玫瑰，花瓣邊緣已經蔫了。

像是等了很久。

他看見我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

嘴唇顫抖著，剛要開口——

視線落在我和陸深交握的手上。

落在我挽著他胳膊的姿態上。

落在陸深低頭看我時，那種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的親密上。

他整個人僵住。

像是一座建築，從地基開始崩塌。

"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