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人回答她。
保鏢回來了,其中一個走到那個男人麵前,低聲說了一句話。
那個男人的背影,肩線僵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然後又恢複了。
他轉過身,看向公公。
公公迎著他的目光,臉色已經白了。
水池邊,那個女人被平放在石板地上,身上的水還在往下滴。
林蔓走得最快,彎下腰,翻開那張臉。
然後她的身體僵住了。
一秒,兩秒,三秒。
公公從她身後走過來,往下看了一眼。
他發出了一聲聲音,不是說話,是從胸腔裏被什麼東西撞出來的聲音。
旁邊一個年長的女傭人,聲音抖著,脫口而出:
"這、這是......"
所有人都看著她,等著她說完。
她抬起頭,臉色灰白,嘴唇動了兩下:
"這是新娘——"
回廊裏的燈光沒有變,暖黃色的,照著假山,照著水池,照著石板地上那個人。
但那一刻,那些杯盞碰撞的聲音,那些熱熱鬧鬧的笑聲,像是被人攥住,一下子,全都停了。
那個女傭人的聲音還在回廊裏飄著。
沒有人說話。
風從假山那邊吹過來,把水池邊上的幾盞燈吹得晃了一晃。
林蔓站在原地,手裏的香檳杯歪了,酒順著杯沿往下淌,滴在石板地上,她沒有感覺到。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那張臉。
那張臉她認識。
今天的婚宴,新娘入場的時候,她就站在第一排。
她親眼看見這張臉從紅毯那頭走過來的。
"不......不對。"
林蔓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飄。
"不對,她怎麼會在這裏,她應該在宴席上......"
"林蔓。"
那個男人開口了。
就兩個字,林蔓的嘴閉上了。
那個男人蹲下來,單膝跪在石板地上,把那個女人的手握住了。
就這麼握著,沒有說話,低著頭。
回廊裏所有人都看著他。
沒有人敢出聲。
我姐站在我旁邊,悄悄扯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公公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這位先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會在後花園,今天的安排是......"
那個男人沒有抬頭。
公公停下來了。
他喉嚨動了一下,沒有再說。
陳峰站在公公身後,臉色已經白了,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蔓往陳峰身邊靠了靠。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指節用力,把布料攥出了褶皺。
"陳峰,"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你說句話啊。"
陳峰沒有動。
"陳峰——"
"閉嘴。"
他說,聲音也很低,但林蔓聽見了,立刻閉上了嘴。
那個男人終於站起來了。
他轉過身,看向公公。
"她叫顧寧。"他說,"今天,是她第一次出席公開場合的活動。"
公公點了點頭,像是在表示他聽見了。
"顧家的事,我不多解釋,"那個男人說,"但我需要你告訴我,今天,是誰讓她進了這個後花園,又是誰,把她踹進了水池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