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公再娶的喜宴上。
丈夫的女兄弟當眾指著我姐是賊,隨手一腳把她蹬進了院子裏的景觀水池。
眼睜睜看著姐姐在水裏沉浮掙紮,我哭喊著想去呼救,卻被丈夫死死捂住了嘴。
"不就是鬧著玩嘛,你姐用得著這麼誇張嗎?"
那一天,姐姐沒能活下來。
事後,為了堵住我的嘴、掩蓋這條人命,他們把我關進了精神病院,一點一點將我逼向死亡。
再次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回到了公公大婚的那天。
這一次,我早早把姐姐反鎖在家,不讓她踏出半步。
然而,後花園裏,那個女人還是將另一個女人揣進了湖裏......
......
我站在廊道轉角,遠遠看見水麵上還有動靜,心臟猛地往下墜了一下。
不是我姐。我姐在家,我親手把她反鎖在門裏的。
可我的腿還是不受控製地朝那邊走,像是前世那個在池邊哭著求救的自己,把所有的本能都刻進了骨頭縫裏。
林蔓站在池邊,側過頭看了我一眼。
"蘇晚。你姐還挺能沉。"
她語氣隨意,像在說今晚的菜品不夠新鮮。
我沒理她,繞過她往水池邊走。
她往旁邊邁了一步,擋住我。
"急什麼?"
"那不是我姐!"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平,甚至帶著一種冷靜得有點陌生的質地。上輩子我在這裏哭著求她,聲音都是碎的。這輩子,我沒有眼淚了。
"行,不是你姐。"
她語氣像在哄小孩,"那是誰?路過的?"
旁邊幾個傭人跟著笑。
我側身想繞過去,她身邊的人立刻跟上,不動聲色地堵住我。
我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林蔓,你讓人把她撈上來。"
"為什麼?"
"因為她要死了。"
林蔓偏了偏頭,看了一眼水池,又看回我。眼神裏有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如何收場。
我認識這種眼神。上輩子她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姐沉下去的,然後轉過身去端了杯香檳,說今晚的花藝布置很漂亮。
"蘇晚,你姐偷了今天的隨禮,你知道今天這個場子有多少錢嗎?"
"那不是我姐。"我壓低聲音,"這裏是公公的私人後花園,能一個人悄無聲息進來的,你覺得是什麼人?"
"所以才是小偷啊。"她聳聳肩,"小偷不都是單獨行動嗎?"
旁邊的人又笑了。
我看了一眼水麵。
還有動靜,還沒死。
我腦子裏飛速轉著,把這個後花園今晚所有的出入規則拆開來想。公公今天的婚宴,私人後花園的權限是收緊的,能進來的隻有貼身幕僚和極親近的人。一個外來的女人,悄無聲息地站在老槐樹底下,沒有叫喊,沒有掙紮,像是熟悉這裏每一塊磚的走向——
我不敢往下想,又忍不住往下想。
"你現在讓人撈上來還來得及,"我最後說,"不然你一定會後悔。"
她舉起香檳,朝我比了個請的手勢。
"期待。"
兩個人架住我的胳膊,往側廳方向拖。
我沒有掙紮。上輩子我掙紮過,嘶喊過,最後什麼都沒攔住。這輩子我知道,有些事情需要用另一種方式去攔。
陳峰從後麵走過來,西裝一絲不亂,臉上是見到我就有的那個表情——嫌煩。
前世我見到這個表情,心裏還會有一瞬間的委屈,會想是不是自己哪裏做錯了,會想他是不是隻是今晚心情不好。現在我看著他,隻覺得陌生,像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卻從來不了解的人。
"鬧什麼呢,今天是我爸的喜宴。"
"池子裏有人。"
"我知道,林蔓說是你姐——"
"那不是我姐,我姐在家!"
他皺眉,看向林蔓,林蔓攤攤手,一副"你看她就這樣"的表情。
陳峰回過頭,扣住我的手腕。
"今天的事你別插手。"
"她還活著——"
"夠了。"
他的手腕用了點力,我疼了一下,沒吭聲。
水池那邊,已經沒有動靜了。
我閉了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