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了一個月的作精太太,我的戰績如下:
花五個億買廢地。
拿掃把轟走發小。
潑咖啡攪黃會議。
件件缺德。
我對自己的表現非常滿意。
但我有時候還是會心虛。
比如深夜路過書房,看見燈還亮著的時候。
比如早上下樓,發現茶幾上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水的時候。
我不知道那杯水是保姆放的還是他放的。
但我每次都會喝掉。
這天晚上,我起來上廁所。
路過走廊,書房門半開著,燈光漏出來。
我探頭看了一眼。
陸司寒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是攤開的文件,電腦還亮著。
他最近好像很忙。
總覺得比我剛來的時候更憔悴了一些。
我猶豫了幾秒,輕手輕腳走進去,把空調調高了兩度。
然後從沙發上拽了條毯子蓋在他背上。
動作太輕,他沒醒。
我退出來的時候低聲嘟囔了一句:
"笨蛋,不知道去床上睡啊。"
說完就溜回了自己房間。
我裹著小被子,根本不懂陸司寒到底在想什麼。
他從不發飆。
從不質問。
偶爾回應我,也是那種不鹹不淡的的反應。
比如前天我故意把他書房的綠植澆死了。
他看了一眼枯萎的多肉,說:"換盆新的吧,你挑。"
比如昨天我把他西裝口袋裏的名片全部扔了。
他翻了翻空空的口袋,頓了一下。
然後說:"你手上有墨,洗一下。"
每次我搞完破壞等著他發脾氣。
他都輕飄飄說一句跟我作的事完全不相關的話。
搞得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跟空氣過招。
這人到底是不在意,還是忍著?
我猜不透。
但今天,我沒心思琢磨這些了。
因為出事了。
陸氏資金鏈出了問題。
我是偷聽到他打電話知道的。
半夜兩點,書房門縫漏出來的聲音。
"......保險箱裏那份......三天之內......"
然後下午,孟鈞又聯係來了。
這次是打陸司寒的電話。
我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聽到陸司寒說:
"行,明天來。"
他要讓孟鈞來家裏。
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裏咯噔了一下。
上次我把人掃把轟走的,這次又要來?
而且偏偏是在陸司寒最忙最難的時候來。
說不清哪裏不對勁。就是直覺——不舒服。
我是作精對吧?
作精最擅長什麼?
趁火打劫。卷錢跑路。
這天夜裏,趁陸司寒出門見客戶。
我打開了保險箱。密碼是結婚紀念日。
裏麵是一遝很重要的文件,一摞現金,兩根金條。
我全部塞進帆布包裏。
做這一切的時候,手有點抖。
這次不是潑杯咖啡那麼簡單了。
這次是真的——要跑了。
我拎著帆布包下樓,路過茶幾。
上麵放著一杯水。
溫的。
我盯著那杯水看了三秒。
然後端起來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出了門。
"師傅,去洲際酒店。"
到了酒店我開了總統套房,刷的還是他黑卡。
敗家要敗到最後一秒嘛。
我把帆布包扔到床上。
整個人攤進沙發裏,盯著天花板發呆。
做完了。
保險箱空了。錢和文件都在我手裏。
人也跑了。
明天他打開保險箱,什麼都沒有。
全帝都都會知道。
他那個作精太太趁他最難的時候卷錢跑路了。
我是壞女人。
實錘了。
我歎了口氣,打開電視隨便翻台,想找點東西麻痹自己。
翻到財經頻道的時候,我本來想跳過。
但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我手停住了。
是陸司寒。
他坐在演播廳裏,穿著那件深灰色西裝。
主持人問:
"陸總,陸氏走到今天,您最想感謝的人是誰?"
他沉默了一下。
鏡頭拉近。
我看見他垂了一下眼睛,喉結動了動。
再抬頭的時候,眼眶微紅。
"我這輩子最感謝的人,是我太太。"
電視還在繼續。
但我已經聽不見了。
遙控器從手裏滑下去,掉在地毯上,悶悶一聲響。
感謝我?
感謝我花光他五個億?
感謝我趕走他兄弟?
感謝我攪黃他的合作?
還是感謝我卷走他保險箱裏所有東西?
我盯著屏幕裏那雙微紅的眼睛,腦子裏嗡嗡的。
等等。
他腦子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