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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高跟鞋踩在泥地上的聲音由遠及近。

蘇琳，周航的妻子，渺渺的親媽。

她是在直播裏看到女兒被蛇咬畫麵的。

從市區一路飆車三小時趕過來，妝全花了，指甲斷了兩根，恨天高上全是泥。

身後的助理追不上她，手裏舉著手機，直播還開著，幾千萬人在看。

蘇琳衝進裝備室，掃了一圈，目光鎖定我。

“血清在你手上？”

我靠在鐵架子上，沒動。

蘇琳眼圈通紅。

她看了我一眼，麵罩遮了半張臉，疤痕毀了另一半，少了一截小指的左手粗糙得像樹皮。

在她眼裏，我不過是個底層泥腿子。

沒有任何認出的痕跡。

“你開價！多少錢都行！”

“不賣。”

“五千萬！”

“不賣。”

“一個億！”

“聽不懂？”

蘇琳的臉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揮退身後的人。

然後做了一個我沒想到的動作。

她直接跪在了泥地上。

“我求你了。”

“渺渺是我唯一的孩子，從小到大就這一個女兒，她是我的命。”

她開始磕頭。

額頭砸在地麵上，一下，兩下，三下。

抬起臉時，血從發際線往下淌。

直播間彈幕爆炸：

【渺渺媽媽都磕出血了！！】

【這個向導有沒有心啊！！！】

【冷血畜生！！】

她抬起頭，血和淚糊了滿臉。

“你也是女人......你一定能理解一個母親快要失去孩子的感覺......那種心被活生生挖出來的痛，求求你了......”

我的手猛地攥緊刀柄。

指節發白。

心臟像被一隻手伸進去，擰了一整圈。

我不是“能理解”。

我是死過的人。

通訊器裏傳來副導演顫抖的聲音：“渺渺心率降到四十二了！她在喊媽媽......”

蘇琳崩潰地抱著平板嚎啕。

屏幕上周渺渺蜷縮在發黑的爛泥裏，嘴唇烏紫，麵罩布滿裂紋。

“媽媽......好冷......”

蘇琳發了瘋一樣撲過來抱我的腿。

“我給你跪一輩子！要我的命都行！你去把她帶出來！”

我低頭看著她。

沉默了十幾秒。

慢慢鬆開刀柄。

走到角落，一腳踹開泥垢斑斑的鐵皮箱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鎖死。

銀色恒溫盒。

密碼按下，盒蓋彈開，冷霧散去。

三支泛著幽藍光芒的試劑，靜靜躺在裏麵。

蘇琳的瞳孔猛地放大，膝行著撲過來。

我合上蓋子。

“周太太。”

我看著她，聲音啞得像生了鏽。

“這支血清你買了也進不去，但我可以親自送進去。”

蘇琳呆了兩秒，瘋狂點頭：“好好好！你去！你救她！什麼條件都行！”

“這個條件，不是你能答應的。”

我盯著她的眼睛。

“讓周航來，我要和他當麵談。他不來，我不進。”

蘇琳不理解，但她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顫抖著掏出手機，撥通號碼。

“老公，你快來！那個向導隻跟你談，渺渺撐不了多久了，求你快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五分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