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探望日,書院的朱漆大門敞開,各府的馬車排成了長龍。
女學生們撲進父母親人的懷裏,訴說著這幾日的委屈。
唯獨我,獨自縮在院子角落的臘梅樹下。
自從爹娘去世後,我的親人就隻有七個哥哥了。
我手裏死死攥著一遝信紙。
那是這幾天夜裏,我借著月光寫給哥哥們的家書。
信上全是我用左手歪歪扭扭寫下的字,因為右手已經被林晚風踩廢了。
信裏沒有半句訴苦。
全是我在書院吃得好、睡得香的謊話。
我不敢寄出去,我怕他們看出破綻。
就在我準備將信紙撕毀時,一隻手猛地從背後奪走了它。
“喲,寫情書呢?”
林晚風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一把搶過了那遝信。
我如遭雷擊,踉蹌著撲過去搶。
“還給我,那是寫給我哥哥的!”
“哥哥?叫得真親熱啊。”
林晚風冷笑一聲,直接拿著信走上了書院正中央的高台。
她拿起那個鐵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大院裏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家長和學生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各位家長,今天讓大家看看,什麼叫古代頂級綠茶的自我修養。”
林晚風展開我的信,用極其誇張、矯揉造作的語調當眾朗讀起來:
“哥哥,茵茵胸口有些疼,但茵茵沒哭......”
“茵茵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哥哥們在邊關不要掛念......”
讀完,她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聽聽,多可笑的發言!”
“字裏行間都在暗示自己受了委屈,卻又裝出一副懂事的樣子。”
“你以為你那幾個隻知道打仗的粗鄙武夫,真能在乎你這種矯情病?”
林晚風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眼神惡毒到了極點。
“說不定,他們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死在戰場四個字,瞬間擊垮了我的心臟。
“不要咒我哥哥!”
我不知從哪生出一股力氣,猛地衝上高台,想要撕爛她的嘴。
可我太虛弱了。
林晚風隻是輕輕一推。
我整個人,就從高台上重重跌落,後背砸在青石板上。
急火攻心之下,我喉頭一甜。
“哇”地一聲,一大口黑血噴湧而出。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
隻能聽到周圍家長們壓抑的驚呼聲。
林晚風站在高台上,看著倒在血泊裏的我。
不僅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還演吐血?真以為這是在拍古裝劇呢?”
她走下高台,從旁邊的水缸裏端起一盆結著冰碴的水。
“今天就算是皇上來了,我也得用冷水澆醒你這現代女性之恥!”
她舉起水盆,對準了我的頭。
我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冰冷的水汽已經撲麵而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轟”
書院那扇朱漆大門,被硬生生撞得粉碎。
所有人都驚恐地尖叫著抱頭鼠竄。
緊接著,一道銀色的閃電破空而來,直接洞穿了林晚風手裏的水盆。
“砰”。
長槍將那盆冰水,死死釘在林晚風腳邊半寸的青石板上。
冰水濺了她一身,槍杆還在劇烈地嗡鳴顫抖。
林晚風嚇得尖叫一聲,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大門外的濃煙散去。
七匹西域戰馬,緩緩走入書院。
馬背上,是七個渾身浴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