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日,我的高燒奇跡般地退了下去。
但心脈卻弱得幾乎摸不到。
林晚風顯然不滿意。
她將全班的女學生趕到了書院後山那片鋪滿尖銳沙石的操場上。
“今天,我們要打破階級柔弱!”
林晚風站在高台上,手裏拿著一個自製的鐵皮喇叭大喊。
“憑什麼男人能上陣殺敵,你們就隻能在深閨裏繡花?”
“玉茵茵,出列!”
她指著縮在人群最後麵的我。
我拖著凍傷的雙腿,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來。
“去,繞著操場跑圈。”
“跑不完十圈,今天誰也別想吃飯。”
我看著那片足以將人腳底磨爛的沙石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連走路都在喘,怎麼可能跑得下來。
但我知道,求饒隻會換來更惡毒的羞辱。
我咬著牙,邁出了第一步。
僅僅半圈,我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死死捏住。
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摔在碎石地上。
尖銳的石頭劃破我的膝蓋,鮮血迅速染紅了裙擺。
“站起來,別給我裝死!”
林晚風走過來,用腳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柳清清終於忍不住了。
她衝出人群,張開雙臂擋在我麵前。
“先生,玉茵茵有心疾,會出人命的!”
柳清清哭著哀求。
“便是陛下在此,也不忍如此苛待一個病人啊!”
“拿陛下壓我?”
林晚風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指著柳清清,又指了指後麵那群女學生。
“好啊,既然你們姐妹情深,那就連坐。”
“全班所有人,陪她跑二十圈。”
此話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這就是縱容弱者的代價。”
林晚風得意地宣告。
那些嬌生慣養的貴女們,哪裏受過這種苦。
沒跑幾圈,就有人累得跌倒在地,哭喊聲連成一片。
漸漸地,那些原本同情我的目光,開始變了味道。
有人一邊喘氣一邊用哀怨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都怪她......”
“要不是她裝病,我們怎麼會受這種罪?”
埋怨聲越來越多。
林晚風蹲在我麵前,壓低聲音。
“看到了嗎,玉茵茵?”
“這就是現實。”
“因為你的無能,你的矯情,所有人都在怨你,都在恨你。”
“你就是個隻會連累別人的廢物。”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我最怕的,就是連累別人。
內疚,瞬間壓垮了我最後的心理防線。
眼淚決堤而出。
我拚命咬破了嘴唇,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撐著地麵,試圖往起爬。
在雪地和沙石混合的操場上,拖出了一條血跡。
“對不起,對不起......”
我一邊爬,一邊絕望地呢喃。
而在距離京城僅剩一日路程的官道上。
正在策馬狂奔的四哥,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他像是被無形的重錘擊中了胸口,肋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四哥直接從疾馳的馬背上栽落,在泥土裏滾出十幾米遠。
“老四!”
其他哥哥們紛紛勒馬。
四哥大口大口地嘔著血,雙手死死抓著地上的泥土。
“茵茵覺得她是個廢物,她想死......”
四哥哭得像個孩子,眼底全是絕望的恐懼。
哥哥們的心,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那種自我厭棄的情緒,通過共感,成倍地砸在他們心上。
大哥眼眶眥裂,猛地拔出重劍。
“茵茵快活不下去了!”
“全軍全速,丟掉所有輜重,跑死戰馬也要給我趕回去。”
七個戰神,帶著巨大的仇恨值,直撲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