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陪讀生活比我想象中順利。
顧硯遲的寶寶病並不是智力問題。
恰恰相反,他聰明得可怕。
他需要寶寶碗、奶嘴杯和安撫兔,不是因為幼稚,而是嚴重焦慮下的退行性安撫依賴。
那些東西能幫他穩定情緒,讓他重新確認自己是安全的。
前世姐姐不懂。
她覺得丟人,覺得麻煩,覺得顧硯遲毀了她嫁入豪門的夢。
所以她天天罵他。
“十八歲了還裝寶寶,你惡不惡心?”
“顧硯遲,你這樣怎麼繼承顧家?”
“你這種人,活該被顧硯舟壓一頭。”
她每罵一次,顧硯遲就往黑暗裏退一步。
這一世,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他重新製定安撫計劃。
早餐用寶寶碗,可以。
但每周減少一次。
奶嘴杯可以帶在書房,但隻能在固定休息時間使用。
安撫兔可以放在身邊,但學習時不抱進懷裏。
顧硯遲聽完,冷笑:
“你憑什麼安排我?”
我把計時器放到他麵前。
“憑你想考清北。”
“憑你現在一套理綜模擬能接近滿分,卻會因為找不到奶嘴杯,整整兩個小時寫不了一個字。”
他臉色沉了下來。
我語氣平靜:
“顧硯遲,真正厲害的人,不是沒有弱點。”
“是知道怎麼管理弱點。”
他沉默很久,最後拿起筆,在計劃表下麵簽了名。
字跡鋒利漂亮。
像他這個人。
顧家給他安排的是私宅複習。
但每個月,他都會參加一次全市統一模擬考。
考場按編號入座,成績也先按編號發給各家老師。
這讓我暫時不用擔心身份暴露。
第一次模擬考,我陪顧硯遲去考點。
他手裏拿著透明奶嘴杯,剛進候考室,就有人笑出了聲。
“那不是顧大少嗎?”
“十八歲了還用奶嘴杯笑死人了。”
“成績好有什麼用,心理不正常吧。”
顧硯遲握著杯子的手一緊。
我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看我。”
他呼吸發沉,眼底已經開始泛紅。
我把一張草稿紙推給他。
上麵寫著:
第一,吸氣四秒。
第二,呼氣六秒。
第三,寫完這套卷。
第四,拿第一。
顧硯遲盯著那張紙。
幾秒後,他低頭進了考場。
三天後,模擬成績出來。
顧硯遲全市第一。
我全市第十六。
那幾個笑他的學生,最高分沒進前五百。
顧硯遲看著成績單,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像是在笑。
我故意說:
“顧同學,感覺怎麼樣?”
他淡淡道:
“一般。”
“哦,拿第一也一般?”
“因為有人第十六。”
我愣了一下。
他抬眼看我:
“不是想考清北?”
“沈明珠,你還得再努力。”
我低頭笑了。
差點忘了,他是會用最冷淡的語氣說最紮心的話的人。
同一時間,姐姐那邊也傳來消息。
她陪顧硯舟去了國外集訓。
朋友圈裏,全是莊園、紅酒、晚宴和顧硯舟溫柔的側臉。
配文:
“陪天才追夢,真好。”
沈家人誇她有福氣。
繼母更是在親戚群裏炫耀,說姐姐馬上就是牛津預備役的太太。
可沒過多久,她朋友圈的更新變少了。
先是曬風景。
後來隻曬咖啡。
再後來,連自拍都沒了。
我知道為什麼。
顧硯舟的第一輪方案,被退回了。
他離開我的幫助,連自己的模型漏洞都找不出來。
這天晚上,顧硯遲做題時忽然問我:
“你為什麼不看顧硯舟那邊的消息?”
我筆尖一頓。
“沒興趣。”
“你不是應該和他更熟嗎?”
“誰說的?”
我心口一緊。
他卻低下頭繼續做題,沒在說話,像隻是隨口一問。
可從那天起,顧硯遲看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