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急診大廳時,搶救室門上的紅燈依然亮著。
像一隻血紅的眼睛。
我坐在冰冷的鐵椅上,四肢好像失去了知覺。
手裏緊緊攥著那個裝懷表的盒子,指甲掐進掌心,滲出細密的血絲。
不知道過了多久。
紅燈滅了。
主治醫生推開門走出來,摘下口罩,看著我輕輕搖了搖頭。
“舒小姐,抱歉,我們盡力了。病人受了太大刺激,心力衰竭。”
我木然地站起來,走到護士站。
“把死亡證明給我吧,我簽字。”
護士同情地看著我,遞過來一張單子。
簽字的時候,筆尖頓在紙上,暈開了一團黑色的墨跡。
一件帶著體溫的黑色羊絨大衣,輕輕披在了我的肩膀上。
賀呈蕭不知道什麼時候趕到了醫院。
他沒有說一句廢話,直接接過了我手裏的筆和單子,轉頭對護士說:
“剩下的手續,由我來處理。”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在賀呈蕭的幫助下,完成了外婆的火化和下葬。
這三天裏,賀俞白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他大概篤定我是在用外婆裝病來逼他低頭。
葬禮那天,天空飄起了小雨。
我在陵園的屋簷下,打開了手機。
朋友圈第一條,是賀俞白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許靜婉穿著那件我期待了很久的高定婚紗,對著鏡子笑得一臉嬌羞。
配文隻有一句話:
“高定婚紗,果然最配她。”
我靜靜地看了一會兒。
將賀俞白的微信、電話,從通訊錄裏徹底刪除。
連同那七年的感情,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三天後,賀家老宅。
今天是賀家一月一次的家宴。
賀俞白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
他看了看手機,沒有任何我的未接來電,眉頭皺了起來。
以前就算鬧別扭,也從來沒有這麼久的冷戰。
想到這裏,他有些莫名的不安,正準備主動打電話求和。
“大少爺回來了。”
管家的聲音響起。
賀俞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他知道他這位大哥今天會帶剛領證的新婚妻子回來。
他準備好了客套的笑容,打算看看是哪家千金能入得了賀呈蕭的眼。
門被推開。
賀呈蕭牽著一個女人的手走了進來。
賀俞白臉上的笑容,在看清女人麵容的瞬間,徹底僵在了臉上。
“季舒意!你為了氣我,演戲都演到這裏來了?”
賀呈蕭將我和他十指相扣的手舉起,露出無名指的對戒。
“賀俞白,按輩分,你得叫她一聲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