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以為是手指太涼,放在唇邊哈了口氣,換了拇指重新按上去。
“滴滴。”
依然是紅燈。
我後退了半步,在密碼鍵盤上輸入了我的生日。
“密碼錯誤。”
這套房子的密碼,從搬進來第一天起就是我的生日。
賀俞白曾信誓旦旦地說,這裏是我永遠的避風港。
可現在,我進不去了。
我站在走廊裏,撥通了賀俞白的電話。
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起,背景音裏有許靜婉的笑聲。
“家裏密碼怎麼不對?你換鎖了?”
我開門見山。
電話那頭,賀俞白頓了一下,語氣理所當然。
“哦,我改成了靜婉的生日。”
“靜婉剛從國外回來,一個人住外麵不安全,我就讓她暫住咱們家的客房。她記性不好,我怕她不記得密碼進不去門,所以就改成她的生日了。”
“本來想跟你說的,一忙就忘了。”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我的家,我的避風港,為了方便另一個女人入住,連密碼都改成了她的生日。
“密碼是0628,你自己開吧,我還在外麵辦事。”
嘟的一聲,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盯著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一秒,在鍵盤上按下了那四個數字。
“哢噠。”門開了。
屋子裏到處都是新添置的東西。
玄關處多了一雙粉色的女士拖鞋。
沙發上扔著幾件價格不菲的購物袋。
空氣裏彌漫著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我徑直走向客廳裏那個專門定製的玻璃展示櫃。
那塊舊懷表,原本被我用防塵罩精心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因為那是他當年給外婆的承諾。
可是現在,展示櫃最中間的位置,放著一個鑲滿碎鑽的相框。
相框裏,是許靜婉在國外的照片。
而那塊舊懷表,不見了。
我四下尋找,終於在茶幾底下的一個雜物收納筐裏看到了它。
它和一堆廢舊電池、外賣單子混在一起。
大概是在騰位置的時候,被隨意掃進了筐裏。
金屬表殼上沾著灰,玻璃表盤被硬物磕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我彎下腰,把它從雜物堆裏撿起來,用紙巾一點點擦幹淨上麵的汙漬。
剛把它裝進包裏,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市第一醫院急診科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
“舒小姐,您快來醫院!”護士的聲音焦急萬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
“有一個自稱賀太太的女士剛才來了護士站,說沒必要浪費錢,把病人今天該打的進口特效藥全都停了!”
“病人在裏麵聽到了爭吵,情緒激動突發心衰,現在已經推進搶救室了!”
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抓起包衝出門,在小區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第一醫院,麻煩快一點!”
車廂裏,我顫抖著手再次撥打賀俞白的電話。
這次接得很快。
“又怎麼了?”他不耐煩地問。
“靜婉去醫院停了外婆的藥!”
我死死咬著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外婆現在在搶救室,你馬上來醫院!”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冷笑。
“舒意,你編謊話能不能動點腦子?靜婉剛才說去商場買點洗漱用品,怎麼可能跑去醫院停藥?”
“賀俞白,我沒有撒謊!”
“行了,別再拿外婆的身體當籌碼逼我低頭了,我很忙。”
嘟的一聲,電話再次被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