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淒厲地出聲。
他沒有回頭,按下了開關。
他親手將我們規劃了一年的未來,連同我的血跡。
一點一點絞成了無法拚湊的廢紙屑。
碎紙機停止運轉。
周京澤轉過身。
“等哪天瑤瑤徹底痊愈了,我們再要孩子。”
“別讓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就背上一條人命的罪孽。”
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預想中的痛哭流涕全都沒有發生。
我看著碎紙屑,突然停止了所有的發抖和反抗。
我安靜地坐回沙發上,抽出一張紙巾,擦幹了手背上的血。
周京澤看著不哭不鬧的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以為我終於懂事了。
終於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
他走過來,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
溫柔地吻了吻我的額頭。
“老婆,委屈你了。”
他柔聲安撫。
“我先把瑤瑤送回醫院打鎮定劑。”
“等安頓好她,我去城南給你買你最愛吃的那家矮子餡餅賠罪。”
“你乖乖在家等我,好嗎?”
我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那堆碎紙屑上。
“好。你去吧。”
周京澤放心地抱起虛脫的宋瑤。
關門聲落鎖。
我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
沒有拿巨大的行李箱,沒有收拾衣服。
甚至沒有帶走周京澤送給我的任何一樣貴重物品。
我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淨了手上的血跡。
拿上自己的身份證和手機。
走到玄關時,我停下腳步。
低頭,看著無名指上戴了四年的婚戒。
曾經我以為這枚戒指是枷鎖,也是盔甲。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緩緩將戒指褪下,轉身走回碎紙機旁。
手一鬆。
那枚象征著一生一世的婚戒,像丟棄一團發臭的垃圾一樣。
輕輕落進了裝滿備孕日記碎屑的透明垃圾桶裏。
推門,我走入零下十度的寒夜。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淩晨三點。
周京澤提著那盒矮子餡餅,滿懷著輕鬆心情,推開了家門。
“漾漾,我回來了。”
“我還去藥店給你買了退燒貼,手上的傷口還疼不疼......”
迎接他的,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沒有留一盞燈,空氣冷得沒有一絲人氣。
周京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在玄關換下鞋子,推開臥室門。
床鋪平整,空無一人。
“漾漾?你在洗手間嗎?”
沒有回應。
他慌亂地打開全屋的燈,連一個鬼影都沒看到。
他開始覺得不對勁,心跳沒由來地漏了一拍。
他快步走回客廳,視線掃過茶幾,最後猛地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