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包紮好的手,獨自回了家。
我縮在沙發上,從櫃子最深處抱出一個紙箱。
裏麵是一本厚厚的《備孕日記》。
還有幾雙我親手織的嬰兒軟底鞋。
日記裏貼滿了我們做孕前檢查的單子。
還有周京澤一筆一劃寫下的“未來寶寶計劃”。
這是我在這段千瘡百孔的婚姻裏,最後一點能用來騙自己的止痛藥。
門鎖突然轉動。
周京澤竟然帶著宋瑤回來了。
“瑤瑤在醫院被輸液架嚇到了,一聞消毒水味就吐。”
“我帶她回來緩一緩,拿幾件安神香薰就走。”
周京澤一邊換鞋,一邊溫聲解釋。
宋瑤沒接話。
她走到客廳,目光死死盯住了茶幾上的備孕日記和嬰兒鞋。
下一秒,宋瑤臉色慘白,渾身劇烈地發抖。
她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死死捂著自己的肚子。
痛苦地倒在地毯上幹嘔起來。
周京澤猛地衝過來,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瑤瑤!你怎麼了!”
宋瑤因為身體原因終身無法生育,這是她的死穴。
周京澤抬起頭,看清了桌上的東西。
他眼裏沒有暴怒,隻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失望。
“黎漾,你知道她受過刺激看不得這些,你為什麼非要把這些東西擺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眉頭緊鎖,語氣沉痛。
“你就這麼容不下她,非要往她心尖上捅刀子嗎?”
我紅著眼眶,死死抱住那本日記。
“這是我的家!我看我自己的備孕日記有什麼錯?”
“憑什麼我要為了她的病,連做母親的期許都要藏起來?”
“我不活了......我都生不了孩子,我還活著幹什麼......”
宋瑤在周京澤懷裏哭得快要背過氣去。
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臉色漲得青紫。
“瑤瑤!鬆手!”
周京澤徹底慌了。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伸手就來搶我懷裏的備孕日記。
“周京澤你幹什麼!你還給我!”
我拚死護著日記不鬆手。
兩人劇烈拉扯間,日記本鋒利的硬殼書頁邊緣。
狠狠劃過了我原本就在醫院受了傷的手背。
傷口瞬間崩裂。
鮮血滴答落下。
周京澤看著我流血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但他卻沒有鬆開搶日記的手,而是用力一抽。
將那本沾著我鮮血的日記硬生生奪了過去。
他悲涼地看著我,語氣裏全是疲憊的妥協。
“老婆,不過是一個本子。”
“幾雙沒穿過的鞋,你為什麼非要把它們變成逼死瑤瑤的武器?”
“既然這些死物會激發出你這麼可怕的獨占欲和攻擊性。”
周京澤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
“那我們就先別要孩子了。”
我渾身一僵,血液瞬間逆流。
周京澤拿著那本沾著我鮮血的備孕日記。
轉身走到了書房的碎紙機前。
“不要......周京澤,那是我的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