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娘死得早,爹不疼我。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相府裏最沒用的庶女。
可他們不知道,我娘當年救過先帝一命。
先帝臨終前留下一道密旨,把我記在皇後名下,還讓十二位王爺暗中護我到及笄。
我性子強。
不愛說軟話,也不會討好人。
嬤嬤讓我忍,我偏不忍;嫡姐搶我東西,我就當場搶回來。
後來嫡姐被賜婚給病弱的寧王世子。
她嫌世子活不久,竟逼我替嫁。
我搖頭:
“不幫。”
嫡姐輕聲笑道:
“你再強又如何?這府裏沒人會替你撐腰。”
我咬著牙說:
“有的。”
嫡母嗤笑:
“誰?你那個死了十年的娘嗎?”
緊接著,管家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慘白。
“夫人,老爺,不好了——”
“宮裏來人了。”
......
“這支玉簪我看上了,拿過來。”
嫡姐蘇婉清的丫鬟翠柳,指著我手裏的白玉簪。
我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用布巾一點點擦拭著簪身。
沒有抬頭。
“滾。”
翠柳瞪大眼睛冷笑。
“二小姐你別給臉不要臉。”
“大小姐馬上就要定親了,這府裏所有的好東西都該是她的。”
“你一個克死親娘的庶女,配用這麼好的玉?”
說著她便伸手來搶。
我握緊簪子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臉上。
啪。
翠柳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是大小姐的人!”
我冷冷地看著她。
“打的就是你。”
“主子沒發話,狗倒先叫起來了。”
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蘇婉清穿著一身雲錦長裙在一群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翠柳微微皺起眉頭。
“妹妹你這脾氣也太大了些。”
“翠柳不過是替我傳個話,你何必下這麼重的手?”
我冷眼看著她。
“傳話?”
“我看她是來搶劫的。”
蘇婉清歎了口氣眼神落在我的玉簪上。
“妹妹你常年不出院子不懂外麵的規矩。”
“這幾日京中都在傳我作的那首詠梅詩,連太傅都誇我才情出眾。”
“明日長公主舉辦賞花宴特意下了帖子請我。”
“我總得打扮得體麵些才不墮了相府的威名。”
她伸出手理所當然地等著我遞過去。
“這簪子你留著也是落灰。”
“不如給我,也算你為相府盡了一份心。”
我把簪子收進袖子裏。
“不給。”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蘇婉清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紅。
“妹妹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怪我生來就是嫡女,怪父親更疼我?”
“可這簪子我實在喜歡,你要是舍不得,我拿我那對金玉鐲子跟你換好不好?”
她這副委屈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搶了她的東西。
“不換。”
“聽不懂人話嗎?”
蘇婉清的眼淚掉了下來。
“妹妹你為何總是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伴隨著她的哭聲,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月亮門外傳來。
“逆女你在幹什麼!”
父親蘇正德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滿臉怒容的嫡母林氏。
蘇婉清立刻迎上去,柔弱地喊了一聲父親。
林氏心疼地把她摟進懷裏,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喪門星,又在欺負你姐姐!”
“婉清馬上就要議親了,若是氣壞了身子你擔待得起嗎?”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母慈子孝。
“是她要搶我娘的遺物。”
蘇正德冷著臉看著我。
“什麼搶不搶的?一家人分這麼清楚做什麼!”
“你姐姐看上你的東西那是你的福氣。”
“趕緊把簪子拿出來別惹我生氣。”
我握緊了袖子裏的簪子。
“這是我娘的東西憑什麼給她?”
蘇正德一拍桌子。
“憑我是你老子!”
“這相府裏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我說給誰就給誰!”
“來人,把簪子給我搜出來!”
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想要按住我。
我後退一步,直接從袖子裏拿出玉簪。
蘇婉清眼睛一亮,以為我要妥協。
我看著她貪婪的眼神,冷笑一聲。
舉起手,狠狠將玉簪砸在石桌上。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上好的白玉斷成三截碎屑飛濺。
蘇婉清瞪大眼睛指著碎片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竟然砸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玉屑看著她。
“我的東西我寧願毀了也不給狗。”
蘇正德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直哆嗦。
“反了!真是反了!”
“來人,拿家法來!”
林氏在一旁煽風點火。
“老爺,這丫頭性子太野了,若是不好好教訓,以後指不定闖出什麼大禍。”
“婉清馬上就要定給寧王世子了,萬一被她衝撞了貴人可怎麼好?”
蘇正德眼神一厲。
“把她給我拖去祠堂!”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送飯!”
孫嬤嬤從屋裏衝出來,跪在地上磕頭。
“老爺夫人,二小姐身子骨弱,受不住祠堂的陰寒啊!”
“求老爺開恩,老奴願意替二小姐受罰!”
林氏一腳踢開孫嬤嬤。
“老不死的狗東西,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
“給我掌嘴!”
婆子按住孫嬤嬤左右開弓。
我掙脫押著我的婆子,衝過去護住孫嬤嬤。
“住手!”
我死死盯著林氏。
“你們再動她一下,我今晚就一把火燒了這相府。”
林氏竟被唬得退了一步。
蘇正德大怒。
“把她們一起關進祠堂,餓死拉倒!”
我沒有掙紮,扶起孫嬤嬤往外走。
路過蘇婉清時,她用帕子捂著嘴,眼神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開口問。
“你覺得寧王府的門檻好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