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真有意思,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緊張的神情,還是對著一個床墊。
我努嘴,示意他看手中的針。
沈懷岸慌亂至極,強行找補道:
“不是針,就......就是彈簧!彈簧翹出來了!”
“我抽時間很快送去修,以後絕對不紮你了,舒然,你鬆開行不行?”
我笑了一聲:
“幹嘛這麼麻煩?拽出來剪斷就好了。”
說著,使勁往外一拉。
床墊這次切切實實發出了一聲女人的慘叫。
女兒聞聲從門外衝了進來,哭著對我又推又打:
“壞女人,你做什麼?你放開阮阮媽媽!”
“你為什麼要回來?我根本就不想要你!我隻想要阮阮媽媽!”
童言無忌。
沈懷岸阻止不及,女兒全給說出來了。
我笑容冷下來,看著二人:
“什麼意思?”
女兒僵住了,趕緊雙手捂住了自己嘴。
沈懷岸將女兒護到懷裏,眼神飄忽:
“沒......沒什麼意思。”
“小孩子太急了,話說不明白。”
他低頭看女兒:
“你是想說,媽媽放開阮阮,是不是?”
女兒連忙點頭: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你快放開阮阮,不然你就是壞媽媽,我不要壞媽媽!”
她理直氣壯。
我一鬆手,針立馬縮了回去,藏回了床墊下。
床墊嘰嘰喳喳地尖聲唱了起來:
“壞女人!你這個歹毒的壞女人!”
女兒心疼得連忙去撫摸床墊:
“呼呼,不痛不痛,阮阮不痛。”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一瞬間感覺心都死了。
其實我很想就這麼一走了之,離開這個家,成全他們一家三口。
但曲阮阮已經盯上了我,沈懷岸是一定會把我的軀體想盡辦法奉給她的。
所以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沈懷岸看我臉色不好看,連忙補充道:
“床墊我馬上聯係人,送去修,以後一定不會再紮你了。”
“真的,舒然。”
上輩子他也這麼說過,沒用。
廠家說床墊沒有問題,原封不動的送回來。
我還是夜夜忍受噩夢,針紮。
睡著做噩夢被紮,睡醒被紮,沈懷岸稍微碰到我,我也被紮。
以至於我後來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沈懷岸所說,患上了精神病,被害妄想症。
我沒應他的話,背起包,出門去上班。
臨關門前,聽到裏麵主臥裏傳來沈懷岸的低哄聲。
“阮阮,你別怕,返廠也檢修不出來問題的。”
“你忍一忍,先不要刺她了,就用噩夢擾亂她心神,也夠嚇死她的了。”
女人撒嬌抱怨的聲音響起:
“我就是見不得她碰你!真討厭,占據著屬於我的身份,跟你同床而眠!”
“怕什麼,她身體早晚是你的。”
......
我扯了扯嘴角。
早晚。
曲阮阮沒有早晚了,她活不過今晚。
我垂眼看向手機裏的短信,上麵顯示特殊垃圾焚燒爐預約成功。
時間今天下午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