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去後,霍南澤在書房裏坐到淩晨兩點。
他把手機翻過來。
屏幕亮起,那張照片還在。
寇慈安側躺在地上,半睜著眼,嘴角有血。
他盯著那張照片出神。
寇慈安以前是那麼愛漂亮的人。
不化妝不出門,頭發一個月做一次護理。
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可能是她。
她絕對不允許自己以這副麵貌出現在任何人麵前。
更何況還是拍照發給他。
他想,八百塊一個月,足夠兩個人活著了。
她喜歡演慘,那他就偏不讓她得逞。
正想著,書房門被推開了。
林雨晴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來。
“還在想那個事啊?”
“沒有。”
霍南澤把手機鎖屏。
“你就別想啦,寇姐以前又不是沒耍過這種把戲。”
“前年不是還裝病,結果呢?”
“醫院根本沒有她的記錄。”
這倒是真的。
前年寇慈安說自己查出腫瘤,霍南澤當時心裏一緊,轉了一萬。
第二天讓助理去查,全市的醫院都翻遍了。
沒有寇慈安的任何診療記錄。
後來他想,這個女人為了錢,確實什麼都做得出來。
也正因為如此,這一次他更加篤定。
林雨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南澤,那個假人的味道太真實了......”
她的手在空氣裏揮了揮。
“要不這周末我們出去散散心?”
霍南澤猶豫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林雨晴走後,他忽然想起來在廠房裏,霍蕪縮在角落。
渾身臟兮兮的,臉上一道黑一道紅。
她看見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喊爸爸,而是往後退。
這個動作讓他心裏頭有什麼東西被扯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翻到私人偵探的號碼打了過去。
“幫我查和寇慈安母女演戲的那夥人的身份。”
他掛了電話,告訴自己,這不是心軟。
他隻是想確認。
確認寇慈安就是在演戲。
確認那具所謂的屍體就是假人。
確認自己的判斷一分一毫都沒有錯。
隻要查完了,他就可以安心地去度假,迎接他和林雨晴的孩子。
出發前一晚,霍南澤在陽台抽煙。
手機響了,是私人偵探。
“霍總,您讓我查的那夥人,有眉目了。”
“這夥人不是本地人,手段挺狠,被通緝很多年了。”
“他們不會是群演,更不是那種拿錢演戲的人。”
霍南澤沒有說話。
“這個團夥,行動很謹慎,從不留活口。”
私人偵探的聲音壓得很低。
“霍總,這次太太和小姐,是真的被綁架了。”
霍南澤愣住了,連電話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掛的。
林雨晴推開陽台的推拉門。
“南澤,快進來,明天一早還要出發呢。”
他看著她的臉。
“你上次說,在廠房裏,聞到了很難聞的味道?”
林雨晴歪著頭。
“是呀,那個假人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做的。”
“上麵還不知道灑了什麼東西,又腥又臭的。”
霍南澤一把推開她:“你先進去歇著。”
他跑到停車場,發動引擎。
山路上沒什麼車,他開得很快。
他忽然發現這幾天,寇慈安一個電話都沒給他打過。
以前她總是隔三差五的就打。
有時候是為錢,有時候純粹是讓他聽女兒說了什麼。
可這幾天,一通都沒有。
他按著私人偵探發來的坐標,找到了一間廢棄的修車廠。
他往裏走,地上到處都是血,還有一件外套。
他伸手撿起來,翻過來看。
裏層用彩色的線,繡了一個“蕪”字。
是寇慈安的手藝,隻有她會把破爛貨縫得這麼仔細。
他攥著那件外套。
然後聽見裏麵傳來一聲響動。
他走過去,推開那扇門。
臟兮兮的台子上,躺著他的女兒。
“柚柚?”
女兒沒回答他。
霍南澤呼吸一滯,心口猛地一縮。
他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一隻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