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胖綁匪狠狠踹了一腳牆。
“白忙活一場!”
瘦綁匪坐在地上,扯自己頭發。
“五百萬的單子,就這麼黃了?”
“那死男人真就一毛錢不給?”
疤臉沒說話,隻是在媽媽的屍體旁邊站了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用手闔上了媽媽的眼睛。
“老大,現在怎麼辦?”胖綁匪問。
疤臉沒回答。
他的目光從媽媽的臉上移開,落在我身上。
我忽然明白,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如果我不抓住,媽媽就會被丟在這裏。
被野狗拖走,被雨淋,被太陽曬。
我顧不得他們殺了我媽媽,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求求你,把我媽媽埋了。”
“她怕冷,她不能躺在地上。”
“你拿什麼求我?”疤臉問我。
我想了想。
“我,你們拿我換錢。”
疤臉對瘦綁匪使了個眼色。
“把那女的裝上車。”
不知道過了多久,疤臉指著遠處的一座小山。
“你選個地方。”
我抬頭看向那座山。
山頂上有兩棵鬆樹,很挺拔。
媽媽說過,鬆樹最堅強,冬天再冷也不會掉葉子。
她說她最喜歡鬆樹了,因為鬆樹像她,再難也要站著。
“山頂,”我指著那兩棵鬆樹,“我媽媽喜歡鬆樹。”
媽媽被埋在那兩棵鬆樹中間。
“可以了,走吧。”瘦綁匪說。
我站在原地,無聲地掉著眼淚。
胖綁匪等急了,直接走過來,把我抱上了車。
發動機響了。
車開始往下走。
那個土堆離我越來越遠。
我望著車窗外的月亮。
眼淚還在不受控地往下掉。
我已經不記得離開霍家有多少年了。
但我還是想不通,為什麼林雨晴來了,爸爸就不要我們了。
媽媽明明比她好,她不怕臟不怕累。
爸爸公司剛起步那會兒,她跟著跑工地。
灰頭土臉地回來,還能哼著歌給我洗澡。
可是爸爸卻選擇了林雨晴。
他做了這麼多年的生意,什麼手段沒見過。
為什麼在這件事上他看不出來?
我忽然想起爸爸站在廠房門口轉身的樣子。
他護著林雨晴,沒有猶豫。
走的時候沒有猶豫,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忽然想,如果我也死了,爸爸會不會後悔?
車顛了一下,疤臉回頭看了我一眼。
“丫頭,你怕不怕?”
我搖了搖頭。
他沒有再問。
車繼續往前開。
我不知道開向哪裏,也不知道明天會是什麼樣。
但媽媽不在了。
去哪裏,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