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機場人流熙攘,唐棲拖著行李箱走來,一身明豔的紅裙。
她看見賀清越,撲進他懷裏,側過頭在他的臉頰落下一吻。
然後,她才瞥見一旁的我,問賀清越:“這位是?”
賀清越神色僵了一瞬,隨即扯出笑:“朋友,順路送我來機場。”
我沒吭聲,指甲掐進掌心。
對上唐棲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挑釁和得意,我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像過去無數次那樣,選擇退縮。
回去的路上,車廂裏充斥著唐棲的歡聲笑語。
“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那家新開的美術館你肯定喜歡,我查了攻略,很出片。”
每當唐棲的話題拐到我身上,賀清越的態度便變了。
他開始習慣性地打壓:“尤溪啊,她心思簡單,哪像你思想獨立,見識廣博。”
“她有時候挺蠢笨的,這點事都處理不好。”
“還是跟你聊天有意思,她完全不懂這些。”
後視鏡裏,唐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眼神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破了積壓多年的膿瘡。
在又一次聽到他貶低我“不懂變通、情商低”時,我猛地踩了一腳刹車。
車身劇烈一頓,他手機差點脫手。
“賀清越,”
我聲音嘶啞地打斷他,“你不配這樣點評我。”
車內瞬間死寂。
賀清越眉頭擰起,“又鬧什麼脾氣?”
他語氣裏帶著不耐煩的訓斥,“非要挑這種時候?”
不等我回答,他直接伸手拉開了車門,冷硬道:“行了,你先下車,自己打車回去。我跟棲棲好幾年沒見,想開車帶她轉轉。”
我看著他,沒爭辯,隻是默默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車門“砰”地關上。
車輪碾過積水,濺起一片泥點,迅速消失在路的盡頭。
這裏說是郊區,實則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我拿出手機,信號格是空的。
晚風吹透單衣,我卻感覺不到冷,隻覺得胸腔裏最後一點火星也被那揚長而去的車燈碾滅了。
我邁開步子,沿著漆黑空曠的公路往前走。
新的皮鞋磨破了腳後跟,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大概走了兩個小時,我才走到有出租車的地方。
上車後,司機隨口問:“姑娘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我望著窗外飛逝的霓虹,輕輕搖了搖頭,沒說話。
回到家,我徑直走向浴室。
熱水衝刷著身體,卻洗不掉那種由內而外的寒意。
打開手機,我點進自己的QQ空間。
我一張一張刪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