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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咳嗽。

每次咳完，紙巾上全是紅紅的血。

醫生伯伯說也就是這兩天的事了。

我嚎啕大哭的想給爸爸打電話。

但媽媽她不讓我告訴爸爸。

媽媽說她在給我爭一些東西。

所以每次爸爸來之前，她都會換上幹淨的病號服。

還在臉上塗一點點口紅，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可爸爸來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就算來也會帶著一份文件。

“南意，我已經把那個煩人精給開了。”

“我聽醫生說，你的病要去國外治才行。”

“我們把壞人的股權一起賣了吧，然後我拿著錢帶你去治病。”

他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T恤，眼裏滿是真誠的焦急。

如果我和媽媽沒聽見那段對話，我們一定會相信他。

媽媽靠在枕頭上，靜靜地看著他。

“阿川，你十九歲的時候隻想著努力工作給我買好多好東西。”

“當時的你就在工地搬磚，連公司是什麼都不知道。”

爸爸揚起的嘴角驟然僵住。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

“南音，這不是為了給你治病，我特意找人打聽的。”

媽媽沒有拆穿他，她摸出一支筆。

在簽名處頓了頓，開口。

“阿川，簽完字後你給我去城南買一份藕糕吧。”

“你好久沒給我買了，我想吃。”

爸爸盯著文件，滿臉都是按耐不住的欣喜。

他連忙點頭敷衍道，“好，我待會就去買。”

剛說完，病房門就被推開。

壞女人又來了。

她手裏拿著一個保溫桶。

“江川哥，我給你熬了雞湯。”

爸爸猛地站起來，“你來幹什麼？出去！”

壞女人卻不依不饒地湊上前。

“江川哥，你幾天都沒來陪我了。”

“我和肚子裏的寶寶想你了。”

她故意把聲音拔高，生怕媽媽沒聽見。

爸爸急了，一把推開她。

“我讓你出去！”

她手上的保溫桶瞬間掉在地上。

熱湯正好掉在我腳上。

我疼得大哭起來。

“滿滿！”

媽媽踉蹌的從床上撲下來，一把將我抱在懷裏。

她擔心的檢查我的腳。

看見那裏紅腫了一片，媽媽的眼淚瞬間決堤。

爸爸也慌了，他下意識想過來抱我。

可壞女人卻捂著肚子。

“江川哥，我肚子好痛。”

“我們的孩子是不是出事了。”

爸爸收回朝我伸出的手。

他看了看地上的我，又看了看滿臉痛楚的壞女人。

最後咬牙將壞女人抱起來。

“南意，你先照顧滿滿。”

“我帶她去看看醫生，畢竟是一條人命。”

他套著十九歲爸爸的殼子，再一次選擇了其他女人。

明明是很尋常的一幕。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一次的媽媽看起來好像格外傷心。

她跌坐在滿是雞湯的地上，抱著我渾身都在發抖。

我安撫著她消瘦的脊骨。

“媽媽，你別哭，我不疼的。”

我用小手擦去她的眼淚。

滿眼恨意的盯著爸爸離開的方向。

媽媽卻忽然捂住嘴咳嗽起來。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湧出來。

大片大片的紅在地上暈開。

媽媽捂住我的眼睛，用力擦去嘴角的血跡。

“滿滿乖，媽媽沒事。”

她把我抱回病床，步伐不穩的起身叫醫生給我處理傷口。

那份股權讓渡書掉落在地，沾染了一片猩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