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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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樓梯間的台階上。門外的聲音還在傳進來。

“聽說了嗎？江渺為了讓沈皓缺考，考試那天約他出去......”

“劉老師說的，說江渺早就計劃好了，先勾引沈皓讓他分心，考試那天再約他出去，一箭雙雕。”

“嘖嘖，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想不到是這種人。”

“所以說嘛，女生成績好不一定是什麼好事，心思都用歪了。”

我盯著牆上的塗鴉。這些話上輩子聽過一模一樣的。

那時候我衝出去解釋，越解釋越亂，越亂越多人看笑話。

這次我沒動。

劉紅英的聲音從走廊另一頭傳來，帶著那種刻意的溫柔：

“沈皓，別難過了，來老師辦公室坐坐。”

然後是沈皓的聲音，帶著哭腔：

“劉老師，我真的想不通，她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缺考一門，這輩子都毀了......”

“老師理解你。”劉紅英歎了口氣。

“有些女生啊，心思不在學習上，就想著走捷徑。你是男孩子，心思單純，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腳步聲經過樓梯間門口。我透過門縫看見劉紅英摟著沈皓的肩膀，往辦公室走。

沈皓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

劉紅英的聲音繼續飄進來：“你放心，老師會幫你說話的。”

“那條短信的事，老師也看到了，就是她的號碼。這件事大家都看在眼裏，誰對誰錯，心裏都有數。”

我攥緊了手指。

那條短信。劉紅英說“看到了”。

但我根本沒發過。

腳步聲越來越遠。周圍安靜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媽的電話。

響了三聲，接了。

“媽——”

“你還有臉打電話來？”

媽媽的聲音又尖又利，劈頭蓋臉砸過來。

“劉老師打電話來了！高考那天發信息約年級第一約會，你怎麼這麼不要臉？”

“媽，那條短信不是我發的——”

“不是你發的？人家劉老師都說了，就是你的號碼！你還狡辯！”

“媽，我真的沒有——”

電話那頭我也在吼：“我們家丟不起這個人！你趕緊去給沈皓道歉！”

“成績差也就算了，還搞歪門邪道，把我們老臉都丟盡了！”

我抿了抿唇，不甘心地說：

“爸，我考了718分，全市第一。”

媽媽打斷我，每一個字都像巴掌。

“你哪次模考考過他了？這次突然考第一，人家沈皓缺考一門滑到500分，還不都是你害的？”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爸補了一句：“你要是不知悔改，就別回這個家！”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樓梯台階上，看著黑掉的屏幕。

周圍很安靜。

我忽然笑了。

上輩子我求沈皓別殺我，不是我給他發的信息，他不信。

這輩子我求爸媽信我，我是憑實力考的狀元，也沒有害人。

他們也不信。

老師，同學，親人，沒一個人信我。

我盯著牆上的塗鴉，腦子裏反複轉著劉紅英那句話。

“那條短信，老師也看到了，就是她的號碼。”

她看到了。

她怎麼看到的？沈皓自己都不知道我的號碼，她憑什麼一眼認出是我的？

除非——那條短信，根本就是她發的。

我猛地坐直了。

上輩子我到死都不知道是誰發的。

但剛才劉紅英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太急了，像是急著把罪名按死在我頭上。

她怕什麼？

我站起來，腿有點麻，扶著牆站了一會兒。

走進教室，班主任正在講台上講話。

我一步一步，走到講台前。

所有人都詫異地看著我，夾雜著幾道怨恨的目光。

劉紅英停下說話，皺起眉喝斥。

“江渺，你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