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震霆守在她床邊,整個人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連青黑的胡茬都冒了出來,似乎幾夜沒有合眼。
見她終於醒來,陸震霆緊繃的心驟然鬆懈,長長吐出一口氣。
看著她這般憔悴瘦削的模樣,陸震霆心頭泛起陣陣酸澀,語氣不自覺放得柔軟:
“阿韞,我知道你母親去世,對你造成了很大的打擊,可這些都不是你肆意發瘋的理由,況且任務還需繼續,你不要再這樣折磨你自己了......”
蘇時韞眼底平靜無波,看向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陌生人,心頭的煩躁又莫名湧起。
“阿韞,望舒是林錚的妹妹,我必須要護好她,希望你也能理解我。”
蘇時韞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側過身子,曆經兩世,時至今日,她的心早已麻木。
陸震霆的軟言勸慰,於她而言皆是無關痛癢。
就這樣冷冷僵持了兩日,病房裏始終沉寂無聲。
這天,病房門猛地被人用力推開,陸震霆一臉怒氣地拉著眼眶通紅的林望舒快步闖了進來。
溫晚一進門便委屈地低下頭,朝著蘇時韞哽咽道:
“時韞姐,你為什麼一直揪著我不放呢?現在隊裏所有人都在私下議論我,說是我故意搗亂耽誤了營救伯母的時機,還說......還說我和陸指揮長關係不清不楚......”
“你這樣煽動情緒,平白無故往我身上潑臟水,我實在承受不住。”
見蘇時韞躺在病床上沒有任何反應,陸震霆當即怒火中燒,一把將她拽起來,臉色陰沉至極:
“給望舒道歉,並在全隊公開澄清!”
“我沒幹過的事,不道歉。況且,他們說的,也沒錯。”
話音落下,一旁的林望舒哭得更凶,“既然時韞姐也是這麼想的,那我也沒什麼臉待著這裏了,我現在就離開”,說罷她作勢要走,卻被陸震霆狠狠地按在懷裏。
“蘇時韞!我再說最後一次,公開澄清,給望舒道歉!”
陸震霆見她執意不肯服軟,也失了耐心。
他轉身取來一旁安放著蘇時韞母親骨灰的瓷壇,冷聲威脅:
“你母親的骨灰如今在我手中,你好好掂量清楚,到底要不要道歉!”
蘇時韞猛地轉頭,怔怔地看著眼前男人的臉,隻覺無比陌生。
她萬萬沒有想到,他竟會拿著她母親的骨灰,以此來逼迫她妥協認錯。
滔天恨意再也無法掩飾,死死盤踞在心底,也罷,兩日後,他的指揮長也算做到頭了,到時再一一算賬!
萬般無奈之下,蘇時韞聲音沙啞幹澀,低聲道:
“對不起。”
話音剛落,一旁的林望舒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快意,假意上前安撫蘇時韞,伸手去接那隻骨灰瓷壇時,指尖一軟裝作手滑。
隻聽哐當一聲脆響,潔白的骨灰四散紛飛,散落滿地,蘇時韞拚命從床上滾下來,卻再也收攏不回。
她衝上去,想要跟林望舒拚命,卻被男主一掌推倒在地。
“夠了,你看看你現在,還有指揮長未婚妻的樣子嗎?望舒不過是不小心,你何必這麼上綱上線,再次傷害弱小,來人,帶蘇時韞去領罰。”
蘇時韞被押著,哭訴道:“陸震霆,難道你看不到林望舒是故意的嗎?”
陸震霆看著她,眼中都是不讚同。
蘇時韞被迫跪在地上,生生挨了九十九棍。
第一下,蘇時韞後背傷口滲出血。
第二下,骨頭發出斷裂的聲音。
第三下,蘇時韞重重倒地,渾身經脈猶如被撕裂一樣疼痛。
......
九十九下,她徹底暈了過去,蘇時韞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可是,她咬牙,她不能死,她還沒有報仇!
兩天後,就是第三次高危任務,她要改寫命運。
此次埋伏的炸彈極為凶險,踏入這片區域便是賭上性命,稍有不慎就會當場殞命,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按照抽簽結果,這份九死一生的任務依舊落到蘇時韞身上。
她神色平靜,絲毫不受其他人影響,默默整理好裝備,陸震霆見她這副模樣,心中有些異樣。
曾經,隻要他在的地方,蘇時韞就會主動上前跟自己搭話。
可是這次她卻直接掠過陸震霆,朝危險地帶走去。
果不其然,如同前世那般,林望舒已經調換了原本的排爆線路圖。
可她現在攜帶著前世所有慘痛記憶歸來,早已將此處所有炸彈結構,以及真實的路線爛熟於心。
她冷眼掃過被換的圖紙,全然不受半點影響。
就在排爆進行到最關鍵的收尾環節時,突發的意外卻驟然降臨。
藏於暗處的恐怖分子多設置了一步後手,暗藏的聯動機關觸發,周邊的引爆裝置接連異動,碎石四濺,濃煙四起。
蘇時韞躲閃不及,被強勁的氣流狠狠振倒,身上的舊傷盡數崩裂。
事態緊急,蘇時韞連忙給陸震霆發去信號。
接到蘇時韞的信息,陸震霆心頭一緊,不顧一切就要衝上去營救蘇時韞。
一旁的林望舒順勢捂著胳膊歪倒在地,哭著說自己被流彈打傷,一副疼得難以支撐的模樣。
陸震霆的動作驟然頓住,顧不上掙紮,他隻能先幫林望舒止血。
就在這時,震耳欲聾的大爆炸轟然響起,火光衝天而起,滾滾黑煙瞬間彌漫整片區域。
陸震霆動作一僵,心神大亂,不等他反應過來,大批精銳隊員全副武裝,衝破層層煙塵,將蘇時韞救了出來。
有眼尖的隊員認出,這批精銳隊員是從總部調任的。
陸震霆見狀立刻大步走到他們身前。
“你們來這裏做什麼,打報告了嗎?”
可是兩名隊員直接忽略了他,轉而朝著蘇時韞道:
“蘇指揮長!是我們來晚了,您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