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時韞,其實我根本沒有溺水,剛才的一切都是我故意裝出來的,你的媽媽,死得可真冤......”
林望舒的話在腦海中轟然炸開,所有的悲痛,委屈,恨意瞬間衝破理智,蘇時韞雙目赤紅,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滿腔怒火直衝頭頂。
“啪——”
清脆的巴掌聲炸響,林望舒的臉頰迅速紅腫。
可蘇時韞還沒有停下動作,揚手左右開弓,見形勢混亂,陸震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隨機用力將她重重向外一推。
蘇時韞本就身心俱疲,渾身無力,猝不及防之下重心不穩,重重地摔倒在地。
沉重的撞擊瞬間拉扯開身上的舊傷,溫熱的血液浸透衣衫,可她現在卻像感覺不到痛一般,嘶吼著像一頭困獸:
“陸震霆!林望舒根本沒有溺水,她是故意的!本來就是因為她鬧市區的排爆任務失敗,都是因為她!”
蘇時韞的情緒激動,胸腔劇烈起伏,就連說的話都語無倫次。
“時韞姐,我知道你的母親死了很難過,可這不是你肆意撒氣的理由啊......”
陸震霆看著一旁哭得梨花帶雨的林望舒,心底的愧疚瞬間被怒意取代,他伸手牢牢將人護得嚴嚴實實,隨即抬眼看向癱在地上狼狽不堪的蘇時韞,語氣滿是斥責:
“蘇時韞!你太過分了!望舒好心勸慰你,你反倒這般咄咄逼人,還造謠生事!”
一句句指責的話語接連不斷灌入耳中,可此刻的蘇時韞早已心神俱碎,耳邊隻覺得嗡嗡作響,她什麼也聽不進去,心底隻剩下母親離世的無盡悲涼和刺骨恨意。
她撐著殘破的身子緩緩起身,一言不發,獨自走回自己的住處。
屋內清冷孤寂,她將母親的遺體妥善安置妥當,徹底將自己封閉起來。
整日裏滴水未進,粒米未沾,不吃也不喝,寸步不離地守著母親冰冷的屍體。
第二天清晨,隊內下達了懲處通知。
以蘇時韞昨日擅離水下作業崗位,私自中斷排爆流程,直接導致整場水下排爆任務徹底失敗為由,決定對她施以嚴苛懲戒:
全天高強度負重野外跑三十公裏,全程不許停歇,不許中途休息,以此作為失職的處罰。
消息傳開後,一眾並肩作戰的隊友全都心生不忍,紛紛站出來出言勸阻。
“陸指揮長!時韞姐舊傷未愈,又剛剛失去至親,這樣高強度的懲罰她根本無力承受,隻會拖垮她的身體......”
“對,況且任務失敗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
陸震霆神色鬆動,可當他看到蘇時韞那副死氣沉沉,對一切都漠然無視的模樣,竟生出了一股無名火氣。
他當即駁回眾人勸阻,態度強硬地敲定處罰。
荒蕪的野外崎嶇難行,沉重的負重壓在肩頭,每走一步都牽扯著身上撕裂的傷口,她本就未曾進食,體力早已透支殆盡,精神更是瀕臨崩潰邊緣,強撐著麻木的身軀一步步艱難前行。
沒過多久,眼前驟然一黑,暈倒在荒涼的野外,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是在醫務室的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