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去了花店。
我在老城區開了家小花店。
賣花,接婚禮,包公司活動,也處理客人失戀後退回來的玫瑰。
聽起來浪漫。
實際上每天都在跟房租、差評、快遞和奇葩客戶搏鬥。
今天更離譜。
我剛拉開卷簾門,宋予安就蹲在門口。
他穿白衛衣,懷裏抱著一隻狸花貓。
看見我,他眼睛一亮。
「姐姐。」
我頭皮發麻。
「你怎麼在這?」
宋予安比我小五歲。
他爸媽常年在外地做生意,高中那幾年,他基本在我家蹭飯。
我媽嫌麻煩。
最後照顧他的事,全落到我頭上。
小時候他乖。
背著書包跟在我身後。
我去哪兒,他去哪兒。
長大後也乖。
就是乖得有點不正常。
比如現在。
那隻貓脖子上掛著小牌子。
上麵寫著:
【梔梔媽媽。】
我眼前一黑。
「宋予安,你又亂寫什麼?」
他抱著貓站起來,一臉無辜。
「它昨天蹭我褲腳,我問它是不是想找媽媽,它喵了一聲。」
「這不就是認你了?」
我:「......」
他把早餐遞過來。
「姐姐沒吃早飯吧?」
「街口那家豆腐腦,我排了二十分鐘。」
我看著他手裏的兩份早餐。
一份鹹口。
一份甜口。
還有一袋油條。
他記得我的口味。
也記得我每次壓力大就不吃早飯。
我心裏一軟。
還沒軟完,宋予安拆開筷子,突然抬頭。
「姐姐昨晚沒睡好?」
我含糊道:「有點。」
他盯著我。
「陸沉生氣了?」
我立刻說:「沒有。」
他笑了一聲。
「那就是周應淮又來找你了。」
我猛地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宋予安摸出手機,點開朋友圈。
周應淮昨晚發了張粥的照片。
配文:
【有些人嘴上說不管我,還是記得我不吃香菜。】
底下共同好友一片起哄。
【複合了?】
【周哥還是周哥。】
【我就說林梔舍不得。】
我眼前發黑。
周應淮最會這樣。
一句話不說破。
卻把我架在所有人的視線裏。
讓我解釋顯得心虛。
不解釋又像默認。
宋予安把手機收回去,聲音輕了點。
「姐姐,你對誰都心軟。」
「可你知不知道,對誰都心軟,就是對真正在意你的人最狠。」
我沒說話。
因為這話紮得我心口發緊。
就在這時,門口風鈴響了。
周應淮站在門外。
黑色大衣,手裏抱著一束紅玫瑰。
他看見宋予安,臉色淡了點。
又看向我。
「梔梔。」
「我來道歉。」
宋予安低頭笑了。
「道歉帶玫瑰?」
他摸了摸貓頭。
「哥,你這歉道得挺像求複合啊。」
周應淮冷冷看他。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宋予安笑得乖。
「不好意思。」
「我成年很多年了。」
「而且她的事,我一直都能插嘴。」
兩人視線撞上。
我剛要打圓場。
門外停下一輛黑色轎車。
車窗降下。
陸沉坐在駕駛位,眼下有淡淡青色。
他掃了一眼店裏。
目光從周應淮身上掠過,又落到宋予安懷裏的貓上。
最後看向我。
他淡聲問:
「今天花店開業酬賓?」
「買花送男人?」
我:「......」
很好。
這下人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