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男朋友半夜坐在客廳,盯著外賣訂單沉默了十分鐘。
我披著睡衣走過去,體貼地問:「她點的?」
陸沉沒抬眼,聲音很啞。
「不是。」
我鬆了口氣,剛想誇他終於守男德。
他把手機轉向我。
訂單備注上寫著:
【老公別放香菜,親親。】
臥槽。
那是我下午給別人點的外賣啊。
陸沉把手機擱在茶幾上。
屏幕沒滅。
那行備注明晃晃地掛著,像把刀。
【老公別放香菜,親親。】
我站在原地。
睡衣扣子還沒扣好,頭發半幹,腳趾尷尬地要摳出三室一廳。
陸沉抬眼看我。
「解釋。」
他是急診科醫生。
平時跟家屬說病危通知書都是這個語氣。
冷靜。
簡潔。
不給人狡辯空間。
我幹巴巴地笑:「這不是很明顯嗎?」
陸沉沒說話。
他往後靠了靠,手指搭在手機邊緣。
我立刻坐過去。
「我下午點外賣,商家滿減差三塊錢。」
「所以順手給別人也點了一份。」
陸沉看著我。
「別人?」
我點頭:「嗯。」
「哪個別人,需要你喊老公?」
我閉嘴了。
這事說來複雜。
那份粥是點給周應淮的。
我那位已經退婚半年的前未婚夫。
下午他給我發了二十幾條語音。
「林梔,我胃疼。」
「林梔,我一天沒吃飯。」
「林梔,你以前不會不管我。」
「你現在有了新歡,連份粥都舍不得給我點?」
我被吵得頭疼。
順手點了份粥過去。
至於備注。
那是以前留下來的。
周應淮不吃香菜。
我和他在一起那幾年,每次點外賣都這麼寫。
後來他拿我手機點餐,把備注改成了這句要命的。
他說這樣顯得商家更上心。
我當時嫌肉麻。
可後來也懶得改。
於是懶惰在半年後,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舊備注。」
我小聲說:「我忘了改。」
陸沉盯著我看了兩秒。
忽然笑了一下。
「備注可以說是舊的。」
他解鎖我的手機,點開緊急聯係人。
我心裏咯噔一下。
陸沉把屏幕轉向我。
第一欄。
周應淮。
他垂眸,聲音低得發冷。
「那這個呢?」
我愣住。
「我忘了......」
「林梔。」
他打斷我。
「你出事的時候,第一個接到電話的人,還是他。」
這句話比那句外賣備注疼多了。
像是有人把我的心口剖開。
裏麵亂七八糟。
陳年舊賬。
拖延。
僥幸。
還有我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害怕。
陸沉站起來,拿起外套。
我慌了。
「你去哪兒?」
「醫院,值夜班。」
門開了一半,他又停住。
「順便給自己掛個號。」
我怔住。
陸沉沒回頭。
「查查我到底哪裏有病。」
「才會覺得你真的想和我好好過。」
門關上。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周應淮發來消息。
【粥喝完了。】
【還是你最知道我口味。】
【梔梔,明天見一麵。】
我盯著那幾行字。
忽然覺得惡心。
不是惡心他。
是惡心那個永遠不敢把關係切幹淨的自己。
下一秒,腦海裏響起那道熟悉的機械音。
【偏愛係統提醒:陸沉情緒值異常。】
【當前任務:請在三名對象之間保持平衡。】
【失敗懲罰:你將失去被堅定選擇的資格。】
我捂住臉。
完了。
我這碗水端得。
快把自己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