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係統關閉前一天的晚上，沈念突然衝進我房間。

她臉色煞白，眼睛腫得像桃子，頭發亂得像是剛被人從床上拽起來。

“姐！不好了！”她聲音都在抖，整個人看起來慌得不行，“你的誌願被人改了！”

她舉著手機給我看，屏幕上那個假係統裏，我的誌願欄變成了一片空白。

“我剛剛想上去再看看，結果登錄進去發現什麼都沒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姐，是不是有人盜了你的號？怎麼辦啊？明天係統就關了！你三年的努力不能白費啊！”

她哭得很投入，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都哭劈叉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她。

她一邊哭一邊偷眼看我，那個小動作被我抓了個正著。

她在看我信不信。

我配合地皺起了眉頭，表現出一點慌張：“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那個係統很安全嗎？”

“我也不知道啊！”她哭得更凶了，“姐你別急，我馬上去問問陸司珩，看他有沒有辦法！”

她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你先讓我看看。”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真正的係統。

誌願完好無損。

沈念湊過來想看屏幕，我合上了電腦。

“沒事，都還在。”

她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都......都在？”

“嗯。”

“讓我看一眼唄，”她伸手想拿我的電腦，聲音有點幹：

“我怕你被別人坑了，我幫你確認一下。”

我將電腦蓋上：“不用，我已經找人看過了。”

她的臉白了一度。

“姐你不是讓我幫你填的嗎？”她的聲音變了，不像之前那麼軟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尖銳，“你怎麼又找別人了？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多個人把關總沒錯。”

“那你填的什麼學校？”她盯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還是之前那個。”

她立馬長舒一口氣：

“那就好，我差點以為姐姐的前途就要被毀了。”

“那......那你好好休息。”

她哼著歌走了，腳步輕盈。

係統關閉那天中午，我爸破天荒地沒去上班，坐在客廳裏泡了一壺茶。

沈念坐在他旁邊，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像個等著領獎的三好學生。

“誌願都填好了？”我爸問。

“嗯。”

“填的哪所學校？”我爸端起茶杯。

沈念搶先開口：

“姐姐去Z市職業技術學院。，”這個學校就業率特別高，百分之九十六呢，學費也便宜，一年才四千多，而且離家近，姐姐周末就能回來，不用住在外麵。”

她說得很流暢，像背過很多遍。

我爸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考了多少分？”

“648。”我說。

“648去讀專科？”他把茶杯放下了，聲音有點沉。

“爸，這是姐姐自己選的，”沈念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勸過她的，真的，我說姐姐你分這麼高要不要再考慮考慮，她說想早點出來工作幫家裏分擔，不想讓你太累了。”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淚恰到好處地掉了下來。

我爸看著我，眼神裏有失望，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沈鹿，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說。

然後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了一個頁麵，遞給我爸。

他接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什麼？”

“我的誌願。”

屏幕上，A大，計算機科學與技術，本碩連讀。

錄取狀態：已確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