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但我隻是笑了笑：“有道理。”

“姐，咱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媽身體不好，每個月都要吃藥，爸一個人掙錢養家挺累的。”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你要是讀專科，三年就能出來工作，早點幫家裏減輕負擔，爸也能輕鬆一點。”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又紅了，聲音也在抖，看起來特別懂事特別貼心。

我看著她，“你說得對，”我說，“那你幫我填了吧。”

她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麼爽快。

“真的？”她抬起頭看我，眼睛裏有光。

“真的，我相信你。”

“那我現在就幫你填！”她掏出手機，動作很快。

我攔了一下：“不急，你再幫我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選擇，多對比幾家。”

“好！”她點頭，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隔天，她帶了一個人——陸司珩。

“沈鹿，我幫你做了個詳細的誌願分析，”他把電腦放在我桌上，打開一個Excel表格，“你看，這是數據庫跑出來的結果。”

表格裏密密麻麻全是數據，但我一眼就看出來——那些數據全是編的。

“根據你的分數和排名，我建議你衝一下Z市職業技術學院。，這個學校的王牌專業就業率非常高，而且和很多大企業有合作，畢業就能簽約。”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推了推眼鏡，看起來像個專家。

“陸司珩，你不是學文科的嗎？”我問，“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高考誌願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爸天天在家說這些，我聽都聽會了。”

沈念在旁邊幫腔：“陸司珩真的很懂的，他幫好幾個學長學姐都填過。”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們倆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沈念終於忍不住了。

“姐，係統快關了，你到底填不填啊？”她的語氣有點急，但馬上又壓了下去，“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怕你錯過了。”

“填，”我說，“就填你說的那個學校吧。”

“真的？”她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真的，你幫我填。”

她掏出手機，打開那個假係統的頁麵，輸入了我給她的賬號密碼。

頁麵跳出來，顯示著我的名字、考號、照片。

她手指飛快地操作，選學校、選專業、確認、提交。

Z市職業技術學院。，第一誌願。

“姐你看，好了。”她把手機轉過來給我看，笑得特別甜。

我盯著屏幕上那個學校的名字，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謝謝念念。”

“不用謝，咱倆誰跟誰。”

“姐你好好休息，等錄取結果出來就行，別的都不用管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輕快得像在跳舞。

確認她不會再回來後，我登錄了真正的係統。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A大，計算機科學與技術，本碩連讀。

離家兩千三百公裏。

確認。

提交。

頁麵跳出四個字：“保存成功”。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眼眶有點熱。

上輩子，這一步我沒能邁出去。

這輩子，誰都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