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川,逾靜姐當年的法醫室,是不是該清理出來了?”
第二天一早,沈嬌嬌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了顧寒川的辦公室。
我飄在窗邊,看著她將文件輕輕放在辦公桌上。
“局裏新進了一批心理評估設備,我的辦公室放不下,想借用一下舊法醫室。”
顧寒川從卷宗裏抬起頭,眉頭微皺。
“那間屋子空了三年了,裏麵全是灰。”
“沒關係,我找人打掃一下就好。”
沈嬌嬌繞到他身後,伸手替他揉捏著肩膀。
“而且,把那些舊東西清理掉,大家也不用每次路過都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
“畢竟,警局裏留著一個叛徒的東西,影響也不好。”
顧寒川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你說得對。”
他合上卷宗,站起身。
“我親自帶人去清理。”
法醫室的門被推開,一股陳舊的黴味撲麵而來。
顧寒川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熟悉的一切。
解剖台、無影燈、靠牆的玻璃櫃裏,還整整齊齊地擺放著我生前用過的器具。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一步步走到我的辦公桌前。
桌上還放著一個相框,裏麵是我們警校畢業時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笑得燦爛,他站在我身邊,滿眼都是光。
顧寒川拿起相框,盯著看了幾秒。
隨後,他手指一鬆。
“啪”的一聲脆響,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我的心跟著那聲脆響,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把這些垃圾,全都扔出去。”
顧寒川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幾名警員冷冷開口。
“顧隊,這......”
法醫科的新人小趙站在一旁,眼眶有些發紅。
“林法醫以前留下的很多傷情鑒定檔案都在這裏,還有那台高倍顯微鏡,是她自費買來捐給局裏的。”
“那又怎樣?”
顧寒川的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一個背叛警隊、害死同袍的罪人,她留下的東西隻配進垃圾桶。”
“可是林法醫她......”
小趙還想爭辯,卻被顧寒川厲聲打斷。
“閉嘴!”
“你如果不想幹了,就跟著她的東西一起滾出去!”
小趙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再出聲。
警員們開始動手清理。
我看著他們把我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的檔案裝進黑色垃圾袋。
看著他們把我用來提取微量物證的顯微鏡粗暴地扔進紙箱。
沈嬌嬌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她走到玻璃櫃前,隨手拿起一把解剖刀把玩著。
“哎呀。”
她突然驚呼一聲,手裏的解剖刀掉在地上,刀尖卷了刃。
“對不起寒川,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
顧寒川立刻走過去,拉起她的手仔細檢查。
“沒傷到手吧?”
“沒有,就是覺得這刀有點晦氣。”
沈嬌嬌順勢靠在他懷裏,指了指地上的解剖刀。
“你說,她當年會不會就是用這把刀,幫那些毒販銷毀證據的?”
顧寒川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抬起腳,狠狠地踩在那把解剖刀上,用力碾壓。
那是我最寶貝的一把刀,是他當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現在,卻被他親手踩在腳下,當成罪惡的證明。
“動作快點!”
顧寒川衝著警員們吼道。
“今天天黑之前,我要這間屋子裏,再也看不到跟她有關的任何東西!”
警員們加快了動作,屋子裏不時傳來物品碎裂的聲音。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自己曾經存在過的痕跡被一點點抹除。
那種無力感,比當年被打斷骨頭還要讓人絕望。
就在這時,一名警員在搬動辦公桌時,不小心碰掉了一個抽屜的底板。
“顧隊,這裏有個暗格。”
警員從暗格裏掏出一個黑色的日記本,遞給顧寒川。
顧寒川接過日記本,翻開看了一眼。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把這些惡心的東西,全都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