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隊,這標本的盆骨有生前陳舊性骨折的痕跡,而且......”
法醫科的新人小趙站在解剖台前,手裏拿著放大鏡,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冷庫慘白的燈光打在那具骨架上,泛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顧霆深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雙腿交疊,手裏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夏瑤坐在他旁邊,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神卻時不時往解剖台上瞟。
“而且什麼?”顧霆深不耐煩地打斷了小趙的話,“一個樹脂打印的假人,你還能看出花來?”
小趙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神色非常嚴肅。
“顧隊,這絕對不是樹脂打印的。我剛才做了初步的骨質切片,顯微鏡下的哈弗氏係統非常清晰。”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微微發顫。
“這是一具真正的人類骸骨。”
這句話一出,整個法醫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飄在解剖台上方,看著小趙那張年輕而認真的臉,心裏泛起一絲苦澀的感激。
終於有人認出我了。
顧霆深把玩打火機的動作猛地一頓,金屬外殼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他抬起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射向小趙。
“你說什麼?”
“我說,這是真人的骨頭。”小趙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彙報。
“死者為女性,年齡在二十五到二十八歲之間。最關鍵的是,她的左側髂骨有一處非常明顯的陳舊性骨折愈合痕跡,看骨痂的形成狀態,大概是五年前受的傷。”
五年前。
左側髂骨。
顧霆深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了起來,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五年前,在一次緝毒行動中,一顆流彈擦著顧霆深的心臟飛過。
是我撲過去,替他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子彈打穿了我的左側髂骨,讓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三個月。
顧霆深大步走到解剖台前,死死盯著那處骨折的痕跡。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濃烈的憤怒所取代。
“不可能。”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吐出這三個字。
“林清秋那個女人詭計多端,這肯定是她從哪個亂葬崗挖出來的無名女屍,故意弄斷了骨頭來惡心我!”
他轉頭看向小趙,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你是個法醫,就憑一處骨折,你就敢下結論?”
小趙被他吼得瑟縮了一下,但還是堅持自己的職業操守。
“顧隊,除了骨折,死者的右臂尺骨也有輕微變形,這是長期握槍形成的職業特征。還有......”
“夠了!”
顧霆深猛地一拍解剖台,震得上麵的手術器械叮當亂響。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林清秋現在正拿著警局的機密檔案,在國外跟那個小白臉逍遙快活!”
他指著那具骨架,眼眶因為憤怒而泛紅。
“她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她把警局玩弄於股掌之間!她就是在挑釁我!”
我看著他暴怒的模樣,靈魂深處隻覺得無盡的悲涼。
顧霆深,你寧願相信我是一個盜掘屍體、偽造證據的變態,也不願相信我真的死了嗎?
就在這時,旁邊的夏瑤突然捂住肚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啊......霆深,我肚子好疼......”
顧霆深瞬間變了臉色,剛才的暴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緊張。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將夏瑤打橫抱起。
“瑤瑤,你怎麼了?是不是被嚇到了?”
夏瑤靠在他懷裏,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霆深,我好怕。清秋姐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們?她是不是想用這個死人骨頭,把黴運帶給我們的寶寶?”
她死死抓著顧霆深的衣襟,指關節都泛白了。
“她恨我也就算了,可寶寶是無辜的啊。”
顧霆深心疼得無以複加,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別怕,有我在,誰也傷害不了你們母子。”
他抱著夏瑤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小趙。
“把這具晦氣的骨架給我處理掉,別讓它留在這裏礙眼。”
小趙急了,連忙往前走了一步。
“顧隊,這可是重要物證,在沒有查清死者身份之前,絕對不能破壞!”
顧霆深冷冷地看著他,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我是支隊長,我說它是惡作劇的道具,它就是道具。馬上給我扔進焚化爐,燒了!”
小趙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顧隊,這違背了程序......”
“程序?”顧霆深嗤笑一聲,“林清秋卷走機密檔案的時候,跟你講程序了嗎?”
他不再理會小趙,抱著夏瑤大步走出了法醫室。
我飄在他們身後,聽著夏瑤在顧霆深懷裏輕聲啜泣。
“阿深,如果清秋姐真的回來了,你會為了她不要我和寶寶嗎?”
“她也配和你比?抓到她,我親手送她進監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