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手!不許拆!”
林婉尖叫著衝進動力艙,連鞋都沒穿。
她不顧一切地撲向切割機,差點被飛濺的火星燎到臉。
“婉婉!你瘋了!”陸廷淵一把將她拽進懷裏。
“這裏很危險,你來幹什麼!”
林婉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渾身發抖。
“廷淵,不要拆......算我求你了,不要拆!”
陸廷淵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為什麼不能拆?”
“裏麵到底有什麼?”
林婉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拚命搖頭。
“沒有!什麼都沒有!”
“我隻是......我隻是做了一個噩夢,夢見這個箱子是個詛咒,打開它我們就會分開。”
“廷淵,我們明天就訂婚了,我不想有任何意外。”
這種荒唐的理由,換作平時,陸廷淵隻會覺得可笑。
但他看著林婉恐懼到極致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瑟瑟發抖的林耀。
一絲疑慮終於在他心底升起。
他太了解林婉了。
她平時連一隻螞蟻都不敢踩,現在卻敢往切割機上撲。
這絕對不是因為一個荒誕的噩夢。
“江工,停下。”陸廷淵抬了抬手。
切割機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林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軟倒在陸廷淵懷裏。
“廷淵,謝謝你......”
“把這裏封死,我們回去。”
陸廷淵抱著她,轉身準備離開。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
終究,他還是選擇了偏袒她。
哪怕明知道有貓膩,他也不願去深究。
隻因為,她是林婉。
就在這時,被關在底艙另一頭的小陳不知道怎麼掙脫了繩索,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
“陸廷淵!你不能走!”
小陳渾身是血,手裏死死攥著一個黑色的手機。
“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用盡全身力氣,按下了播放鍵。
一段模糊卻極其刺耳的錄音,在空曠的動力艙裏回蕩。
“林婉......你放我出去!”
“公司的錢是你挪用的,我已經查到賬單了!”
那是我生前最後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憤怒和絕望。
緊接著,是林耀惡狠狠的咒罵。
“臭婊子,還敢威脅我姐!去死吧!”
“砰”的一聲悶響,那是棍子砸在我頭上的聲音。
然後,是林婉冷酷到極點的聲音。
“阿耀,把門焊死。”
“倒汽油。”
“我要她在這個鐵棺材裏,連灰都剩不下。”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
整個動力艙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齒輪箱裏傳來的“哢噠哢噠”聲,像是在為這段錄音作注。
陸廷淵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幹。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懷裏麵無人色的林婉。
“這......是什麼?”他聲音沙啞得可怕。
林婉拚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假的!廷淵,這是合成的!”
“是宋星晚那個賤人故意找人合成來陷害我的!”
“你相信我,我連雞都不敢殺,怎麼敢殺人!”
林耀也急忙附和。
“對對對!姐夫,這肯定是那個小陳搞的鬼!”
“他就是想敲詐我們!”
小陳吐出一口血沫,冷笑出聲。
“合成的?陸廷淵,你不僅眼瞎,連腦子也被狗吃了嗎?”
“這支錄音筆,是宋總監當年縫在防火服內襯裏的!”
“我花了整整三年,才從黑市上買回這段被損壞的數據恢複!”
“你如果不信,打開那個齒輪箱看看!”
“看看裏麵躺著的,到底是誰!”
陸廷淵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他猛地推開林婉,雙眼猩紅地盯著那個漆黑的鐵箱。
“江工。”
他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切開它。”
“廷淵!不要!”林婉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再次撲上去。
“滾開!”
陸廷淵一腳將她踹開,力道之大,直接讓她在地上滾了兩圈。
“繼續切!”他對著江工怒吼。
切割機再次轟鳴。
火花如同一條火龍,一點點撕開那扇塵封了三年的鐵門。
“哢嚓——”
最後一道焊縫斷裂。
厚重的鐵門轟然倒下,砸起一地灰塵。
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混合著鐵鏽味,瞬間彌漫了整個艙室。
陸廷淵死死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腳步像灌了鉛一樣,一步步挪過去。
手電筒的光束打進去。
在漆黑的灰燼中,一具蜷縮成一團的白骨赫然出現。
小陳指著那堆白骨,聲音淒厲得像鬼泣。
“陸廷淵,你好好看看,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封死的‘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