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姐夫,萬一真出了事怎麼辦?”林耀在一旁剔著牙,滿不在乎地問。
陸廷淵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
“這艘船是陸氏的頂級團隊重新審核過的,宋星晚那點破設計早就被推翻了。”
“就算有異響,也隻是正常的機械磨損。”
他抿了一口酒,眼神輕蔑至極。
“她那種連大學都沒畢業的半吊子,能懂什麼核心技術?”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他那副篤定的模樣。
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當年,是他跪在雨裏求我,讓我輟學幫他打理初創的公司。
這艘“深海之星”,是我熬了無數個日夜,畫廢了上千張圖紙才完成的心血。
現在,他卻當眾貶低得一文不值。
林婉輕笑一聲,挽住他的胳膊。
“廷淵,你也別這麼說星晚姐。”
“她雖然學曆不高,但騙人的手段可是一流的呢。”
“要不然,怎麼能把你騙得團團轉,最後還卷走那麼多錢?”
陸廷淵臉色一沉,將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別提她了,掃興。”
“今天是你我的訂婚宴,我隻在乎你。”
他低頭,在林婉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我看著這一幕,靈魂仿佛被浸泡在冰水裏。
冷得刺骨。
宴會繼續進行。
林婉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宴會廳。
我本能地跟了上去。
她沒有去洗手間,而是順著員工通道,一路走到了遊輪的最底層。
動力艙。
沉重的鐵門被推開,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撲麵而來。
林婉踩著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油汙。
她走到最深處那個巨大的齒輪箱前。
那裏,就是我的葬身之地。
齒輪箱的鐵門上,還殘留著當年被焊死的粗糙痕跡。
林婉站在那兒,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毒。
“宋星晚,你聽得到嗎?”
她踢了踢那扇厚重的鐵門,發出沉悶的回聲。
“今天是我和廷淵的訂婚宴。”
“你做夢都想穿上的婚紗,現在穿在我身上。”
“你傾盡心血設計的遊輪,現在是我的禮物。”
她掩嘴輕笑,笑聲在轟鳴的機械聲中顯得格外尖銳。
“你就在這又黑又臭的鐵盒子裏,慢慢爛掉吧。”
我瘋狂地撲向她,想要撕碎她那張虛偽的臉。
但我的雙手直直穿過了她的身體。
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耀武揚威。
“姐!你跑這鬼地方來幹嘛?”
林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他捂著鼻子,一臉嫌棄地走過來。
“這裏臭死了,全是機油味。”
林婉轉過身,臉色恢複了平靜。
“我來看看那個小陳說的異響是怎麼回事。”
“萬一真有危險,廷淵會怪我的。”
林耀嗤笑一聲,走上前踹了齒輪箱一腳。
“能有什麼危險?不就是個破鐵殼子嗎?”
“那婊子當年被我們鎖在裏麵燒的時候,叫得可慘了。”
“現在估計連骨頭渣都不剩了吧。”
他踢的位置,正是我被燒焦的腿骨所在。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我的靈魂止不住地戰栗。
林婉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
“閉嘴!你想死嗎?”
“這件事要是被廷淵知道,我們倆都得玩完!”
林耀無所謂地聳聳肩。
“怕什麼?姐夫現在對你可是死心塌地。”
“就算他知道了,也會幫你把這事壓下去的。”
“他那麼恨宋星晚,說不定還會誇我們幹得好呢。”
林婉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裙擺。
“小心駛得萬年船。”
“等明天靠岸,我就找人把這塊區域徹底封死,灌上水泥。”
“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兩人轉身離開動力艙。
鐵門重新關上,將我再次鎖進無邊的黑暗。
不久後,陸廷淵因為找不到林婉,找了過來。
他在走廊裏碰到了剛上來的姐弟倆。
“婉婉,你怎麼跑到底層來了?”
陸廷淵皺著眉,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林婉立刻紅了眼眶,聲音委屈。
“廷淵,我還是不放心小陳說的話。”
“如果這艘船真的有安全隱患,我寧願不要這個禮物。”
“我不想你有一點點危險。”
陸廷淵感動地將她擁入懷裏。
“傻瓜,我怎麼會讓你有危險。”
“既然你不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讓總工程師親自去排查。”
林婉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不用了廷淵。”
“我剛才看過了,什麼事都沒有。”
陸廷淵卻堅持。
“不行,安全第一。我不能讓你擔驚受怕。”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去通知江工,明天早上八點,全麵檢修動力艙。”
“特別是那個主齒輪箱,給我拆開仔細查。”
林婉的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臉色慘白。
“廷淵,真的沒必要大動幹戈......”
陸廷淵語氣溫柔卻不容置疑。
“聽話。我陸廷淵的女人,必須擁有最完美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