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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然從正午走到日落，雙腳被磨出血泡，終於在饑寒交迫快要崩潰時到了楚府。

她滿心怨氣推開門，結果發現王月和楚尋歡正坐在正廳，和楚臣禮有說有笑。

見到她那一刻，三道目光同時投過來，四周立刻安靜了。

楚清然冷笑，無辜攤開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家人敘舊了，就當我沒來過，你們繼續。”

王月假惺惺露出幾分委屈，抬手做出抹眼淚的動作，“大小姐，剛好趁這個時間我們聊一聊，你是不是對姨娘有什麼誤解，還是姨娘哪裏做的不對，讓你感覺不舒服了，姨娘一定改…”

聞言，楚清然臉色沉下來，“爹，外麵的野狗不要往家裏牽，咬到人怎麼辦？”

王月好不容易立下的人設差點崩潰，睜大眼睛死死瞪著她，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楚臣禮臉色難看，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鐵青著臉冷喝，“沒完了？過來給你王姨娘道歉，居然還敢動手打人，是不是我平時太慣著你了！”

楚清然笑得越來越冷，“怎麼，心疼了？”

王月眼皮微垂，將手搭在楚臣禮腿上，“算了吧，大小姐還是個孩子，心裏有些怨氣是正常的。”

“那我也不能任由她胡鬧！”

“好好的女孩子，看看現在成什麼樣了，說出去都丟人！”

楚清然心裏明白，楚臣禮準是心疼了，自己的小妾被人打得眼眶烏黑，他肯定不能三言兩語就應付過去。

多麼諷刺啊。

我娘在世時他不知珍惜，如今卻對個小三百般嗬護。

楚臣禮用力將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怒聲大吼，“立刻，給你王姨娘道歉！”

楚清然心中泛起絲絲涼意，抬眼看了眼陌生又疏遠的楚臣禮，“好，我道歉。”

她扭轉身體，真誠而認真鞠躬：“對不起，侍妾夫人，下次我保證會下手輕點”

“你！”

楚臣禮臉色青白相間，氣得還想罵人。

王月眼角劇烈抽搐，猛地攥緊拳頭，“大小姐啊，你也是快嫁人的人了，性格要強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收斂，否則最後被世子甩了可就丟人了......”

楚清然準備離開的身體微頓，回眸反唇相譏道：“這你放心，連你這種貨色都有人要，我肯定也不會嫁不出去，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就算孤獨終老，也不會隨便給人當妾......”

“我這個人，要臉。”

王月身體顫個不停，眼眶被刺激得泛起薄紅，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你，你！”

她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捂著胸口不停呻吟。

楚臣禮嚇壞了，連忙將她摟進懷裏，憤怒朝她咆哮，“滾回去，你這個瘋子！”

楚清然得意一笑，總算替娘親出了口惡心，悠哉悠哉回了內宅。

可沒等她關門，楚尋歡跟著走過來。

“清然姐，爹爹說，以後我和我娘就在東苑住下了。”

她神情得意，眼角彎起月牙，“以後如果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還請姐姐多多擔待。”

東苑是我娘生病時住的地方，去世後就一直閑置著。

楚清然冷冷瞥了她一眼，沒說什麼。

楚臣禮連妾都正大光明帶進來了，住進東苑也不足為奇。

楚尋歡還在自趙家自呢喃，“爹爹還說，以前虧欠了我很多，今後會加倍彌補，包括從小就沒有感受過的父愛，可我並不這樣覺得，因為爹爹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我娘現在也很幸福......”

“閉嘴！”

楚清然怒了，掐住她的脖子，陰冷著臉一字一頓：“這個家的女主人，永遠是我娘，哪怕她已經去世，也不是你娘這種萬人嫌的妾室有資格當的。”

“滾回去告訴你娘，別讓我抓到一丁點把柄，否則我一定會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你們轟出去！”

楚尋歡勾唇直視她，眼裏毫無畏懼，反倒充斥著躍躍欲試和不屑。

“嘻嘻，清然姐，我娘說不被愛的人才是第三者，等我娘和爹爹成親後，你覺得誰才是那個妾？”

她心臟猛地一縮，眼神驟然沒了溫度。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把你怎麼樣？”

她傲然昂著下巴，“我娘還在呢。”

話還沒說完，楚清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楚尋歡身體踉蹌後退，沒注意到腳下的門檻，仰麵摔下青磚台階。

淒慘的哭聲頓時在院子裏回蕩。

“啊，女兒......你怎麼摔倒了！？”

王月驚恐的尖叫響起後，是楚臣禮歇斯底裏的咆哮。

“楚清然，你又要幹什麼！”

她冷冷看著門外急得團團轉的二人，重重摔上門。

可不到五分鐘，房間門突然被敲響。

楚清然眉頭微皺，沒搭理。

一分鐘後，聲音越來越急促，她不得不開門。

楚尋歡可憐巴巴站在門口，眼角的淤青還腫著，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疼。

“清然姐，我知道你討厭我們母女，但是我還是真心希望能和你好好相處，做一對好姐妹。”

楚清然立刻露出鄙夷，“教坊司的頭牌都沒你會演。”

楚尋歡撅著嘴巴，恍若沒聽到嘲諷，“我知道清然姐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但是我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決心！”

她強忍著惡心聽楚尋歡說完，微微頷首，“說完了？那就滾吧。”

就在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一隻大手忽然伸進來，硬生生卡住門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