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愣在那裏。
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昨天晚上。
我還在那十封信裏的最後一封寫著:
【等你三十歲生日過完。】
【我們就去挑婚紗。】
【我想嫁給你,已經很久啦。】
可現在。
那個說好要親眼看見我穿上婚紗的人。
卻讓另一個女人陪我去。
我沉默了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既然你覺得林薇更合適。”
“那不如你們兩個一起去吧。”
顧景川明顯愣住。
“歲歲?”
“你什麼意思?”
我低頭看著那把被丟進垃圾桶的木梳。
輕聲開口:
“顧景川。”
“這個婚。”
“我不想結了。”
空氣一下安靜下來。
顧景川皺起眉。
“好好的你說這些幹什麼?”
“我又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我怎麼覺得你最近越來越愛鑽牛角尖?”
林薇也愣了一下。
隨即笑著打圓場。
“程姐以前不也說過幾次分手嗎?”
“哪次不是氣話。”
“再說了。”
“程姐那麼喜歡你。”
“哪舍得分開。”
我怔了怔。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第一次我說分手的時候。
顧景川在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嘴裏一直念叨著再也不會惹我生氣。
第二次提分手。
他買了最早一班高鐵追到隔壁城市,我見到他時,衣服都濕透了。
第三次提分手。
他紅著眼睛問我:
“歲歲。”
“如果沒有你。”
“我以後怎麼辦?”
二十幾歲的顧景川把我珍視得如同失而複得的寶貝。
可如今。
三十歲的顧景川像一個很正統的成年人,隻是皺著眉,像在審視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對。”
顧景川沉聲開口。
“歲歲。”
“我們都三十歲了。”
“別總把分手掛在嘴邊。”
“你不是小孩子了。”
“我今天已經跟你說過。”
“以後我們要換一種溝通方式。”
林薇在旁邊笑著接話。
“景川這樣的好男人,真的打著燈籠都難找。”
“這些年我跟他表白那麼多次,他都拒絕了。”
“程姐,你可別不懂珍惜。”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和諧極了,自顧自說個不停。
我忽然覺得很累。
累得連爭辯都沒有力氣。
“我想一個人靜靜。”
說完。
我轉身離開。
離開了那個我自以為可以稱得上是我和顧景川一起的家。
頭也不回。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像關上了這十年的時光。
......
這一晚。
顧景川洗完澡出來時。
客廳很安靜。
餐桌上沒有熱好的牛奶。
沙發上也沒有那個總喜歡窩著看書的人。
他站了一會兒。
竟有些不習慣。
林薇發來消息:
【程姐還沒回來?】
顧景川回了句:
【嗯。】
林薇很快回複:
【程姐又鬧什麼脾氣啊。】
【明天我讓她回來給你賠罪。】
顧景川看著手機。
沉默片刻。
最後隻給程歲歲發了一條消息。
【早點回來。】
然後便關掉手機睡覺。
顧景川心裏想,
不能再慣著她了。
否則結婚以後,
她隻會越來越任性。
這一晚,顧景川還是如往常一樣睡得很熟。
早晨醒來,顧景川從臥室出來。
下意識看向廚房。
沒有早餐。
客廳也空蕩蕩的。
他皺了皺眉。
拿起手機。
聊天框停留在昨晚。
那條消息沒有回複。
顧景川有些不耐煩地撥通了程歲歲的電話。
下一秒。
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他怔了一下。
又撥第二遍。
依舊如此。
直到第三遍。
顧景川才後知後覺意識到。
自己被拉黑了。
就在這時。
林薇的電話打了進來,她語氣激動。
“景川!”
“居然有人買到Twenty Years紀念場的票了!”
“全國就兩張!”
顧景川現在根本沒心情聽這些。
“我還有事,先掛了。”
“等等等等!”
林薇突然提高聲音。
“我剛看到網上有人曬訂單。”
“名字好像是你和程姐。”
顧景川動作猛地頓住。
“什麼?”
林薇憤憤地道:
“而且還是兩張內場票!”
“程姐也真是的。”
“搶到了票也不說一聲,裝什麼啊......”
後麵的話。
顧景川已經聽不見了。
一股說不清的慌亂猛地從胸口炸開。
顧景川驟然起身,幾乎是衝進書房。
他伸手去掏抽屜裏最深處的那疊信,幾乎是站不穩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