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景川神色淡然地看著我把那糕點丟進垃圾桶。
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對了。”
“今天讓林薇過來,其實是有件事。”
我抬起頭。
“什麼事?”
顧景川把手搭在我肩上。
“你是不是忘了?”
“你下周要考注冊會計師最後一門。”
“林薇去年剛過,我讓她來幫你看看。”
我怔了一下。
這是我這幾年最重要的一場考試。
也是我升職的關鍵。
原本我一直在認真準備。
隻是最近這一個月。
為了顧景川三十歲的生日。
我幾乎把所有空閑時間都搭進去了。
搶票。
查機票。
買禮物。
定行程。
我原本想著。
等陪他過完生日,就全力衝刺考試。
“歲歲。”
顧景川皺了皺眉。
“我發現你最近狀態不太對。”
“上次你桌上的模擬卷我看過。”
“正確率下降很多。”
“你太懈怠了。”
他說得很認真。
“所以我才找林薇過來。”
“讓她帶帶你。”
我忽然有些想笑。
原來在他眼裏。
我最近所有的失常。
隻是因為不夠努力。
林薇已經走到我的書桌前。
隨手翻開一摞習題。
“程姐,你還在做這一版啊?”
她有些驚訝。
“這套題兩年前就不準了。”
她又低頭翻了兩頁。
“這道題也錯了。”
“還有這裏。”
“這個知識點去年就改了。”
說完,她直接打開我的電腦。
熟練得像打開自己的東西。
“沒事。”
“我把我的資料發給你。”
“以後每天我都來給你輔導功課。”
顧景川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感謝。
“那就麻煩你了。”
我愣在原地,隻覺得渾身發涼。
林薇整理桌麵時。
忽然從角落裏拿起一把木梳。
“程姐。”
“這個還要嗎?”
我猛地抬頭。
那是一把很舊的木梳。
梳齒邊緣已經有些發亮。
那是我之前送給顧景川媽媽的禮物。
為了做這把梳子,我專門請了假。
跑去城郊找非遺師傅學了半個月。
從選木頭開始。
一點一點磨。
磨破過手。
也割傷過手指。
最後才做出這一把。
當時顧景川的母親剛做完手術。
頭發掉了很多。
我想送她一件特別一點的禮物。
顧景川卻把梳子拿了回來。
他說:
“我媽現在是短發。”
“用不上這些東西。”
後來。
這把梳子就一直放在家裏。
落了一層又一層灰。
林薇隨手掂了掂。
“都舊成這樣了。”
“我幫你扔掉吧。”
她說著便要往垃圾桶走。
我下意識看向顧景川。
顧景川掃了一眼。
似乎花了兩秒鐘才認出來是什麼。
隨後淡淡開口。
“扔了吧。”
“留著也沒用了。”
那一瞬間。
我忽然覺得心口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
林薇把梳子丟進垃圾桶。
發出輕輕一聲悶響。
顧景川卻像沒聽見。
他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
“下周不是要試婚紗嗎?”
我手指微微一顫。
“嗯。”
顧景川想了想。
“那天我可能抽不開身。”
“讓林薇陪你去吧。”
“她眼光比我好。”
“我一個男人,也不懂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