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時珩臉色驟變,我的心跳也幾乎停擺。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走廊盡頭走來一個滿身酒氣的男人。
他看到了我,色眯眯地湊了上來。
“喲,這不是我老婆嗎?”
在看清男人臉的瞬間,我原本僵硬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是我的第二任丈夫,周建。
一個在酒精發作時,會把我的頭往牆上撞。
甚至在公眾場合撕碎我衣服,以此羞辱我“不知廉恥”的瘋子!
恐懼潮水般將我淹沒,我下意識地想躲開。
可下一秒——
陸時珩一把攥住我的肩膀,狠狠地將我往那個男人的懷裏推去。
他帶著淺笑,指著被男人一把摟住、嚇得魂飛魄散的我,對念歡說道:
“怎麼會呢,念歡?”
“這位,才是你真正的姐夫。”
話落,我的靈魂一陣戰栗。
荒謬感和恐懼感絞在一起,我看著陸時珩那張冷漠的臉,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念歡長舒了一口氣,臉上浮起一絲驚喜,
“原來這才是姐夫啊!姐,你早說嘛,害我差點還誤會了時珩。”
她歪著頭打量了周建一眼,語氣天真,“姐夫雖然......年紀大了一點,但看起來很疼姐姐呢!”
周建那雙油膩的手死死地攬住我的肩膀,發出令人作嘔的笑,“疼,當然疼!我可想死我這寶貝老婆了。”
說完,周建手上用力,把我往陰暗的樓梯間拖去。
然後是啪的一聲。
一個耳光重重扇在我臉上,血腥味瞬間彌漫。
“沈念予,你以為攀上陸家這根高枝,就能甩掉我了?”
周建蹲下來,捏住我的下巴,逼我抬起頭。
“剛才那小子不是當年跪祠堂說要娶你的情種嗎?怎麼,現在為了你妹妹,親手把你送回來了?”
“你瞧瞧他,如今看你的眼神,跟看垃圾有什麼區別?!”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劇痛從腹部蔓延全身。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眼前一陣陣發黑,感到漫天的星鬥都在旋轉。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我落入了一個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的懷抱。
很清,很淡,是十年前,像極了陸時珩第一次接住我時身上的味道。
再度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我躺在臥室裏,渾身刺痛,頭上紮著繃帶。
陸時珩站在我的床邊。
逆光裏,他袖口卷到小臂,手裏拿著一疊沒批完的文件。
窗外的光落在他肩頭,把那張冷淡的臉襯得柔和了幾分。
是他接了我?
見我睜眼,他合上文件,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來得及時,他沒來得及對你做什麼,你可以放......”
話沒說完,我大腦嗡了一聲,抬手一巴掌扇去!
但這一次,陸時珩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手指很冷,讓我動彈不得。
他的聲音還是淡淡:“怎麼了?這麼大火氣。”
怎麼了?
我盯著他那張平靜的臉,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什麼叫沒來得及做什麼?你明明知道他——”
“我需要知道什麼?”
陸時珩感受著我顫抖的指尖,微微蹙眉,“再說了,他也是你前夫。該做什麼,也早就做過了。”
“我都不介意,你又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坦蕩的神色,身體抖得停不下來。
陸時珩是知道周建曾經怎樣對我的。
他知道周建當年打折過我兩根肋骨,知道我被拖上車的時候指甲斷在車門縫裏,血順著指縫往下淌。
在我們新婚的那一年,每一個我被噩夢驚醒的深夜,
他都抱著我,一遍一遍地說:“以後不會了,念予,一切有我。”
他是,知道的啊。
陸時珩大概是從我臉上讀出了什麼,表情鬆動了一瞬,但也隻是一瞬。
“那個人我已經處理了,他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
他頓了頓,“你也不要怪我。昨天念歡在場,這件事我不能讓她知道。”
”她性子天真,如果讓她知道我的過去,她會受不了的。”
我聽著他的話,隻覺得太荒謬了,荒謬得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啊,念歡性子天真,她會受不了。
那我呢?我就活該下賤,痛苦,被人踐踏嗎?
我深吸一口氣:“陸時珩,我們離婚吧,讓你的助理把離婚協議書送給我。”
我以為他聽到這話,會為我不再糾纏他而大鬆一口氣。
可相反,陸時珩卻微微蹙起眉,說:“離婚?不用。”
我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他,心裏隱隱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垂下眼,聲音平淡,
“我們早就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