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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啪!啪!啪!

接連幾個巴掌,又快又重,毫不留情。

我眼前發黑,耳中嗡嗡作響,口腔裏漫開一股腥甜。

直到五六個耳光落完,他才停下,低頭捧著江鈴月發紅的掌心,仔細揉了揉,從頭到尾沒看我一眼。

“打你,不隻是因為你打了鈴月。”

“還因為你太不乖了,漫寧。”

“一會兒我就去幫你交辭職報告。往後你就乖乖在家,相夫教子,還是少出門的好。”

說完,他攬著江鈴月轉身要走。

我胸口劇烈起伏,強撐著想站直,卻在下一秒,胃裏猛地翻江倒海。

強烈的惡心伴著小腹墜痛席卷而來。

我下意識攥住衣角,啞聲喊他。

“宋臨洲......我肚子疼。”

宋臨洲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打的是你的臉,你應該是臉疼。”他語氣裏滿是譏諷,“裝病也裝不像點。”

話落,他帶著江鈴月走進電梯。

也因此,沒有聽見身後醫護人員驚慌失措的喊聲。

“快!她流血了!”

搶救室的燈亮得晃眼。

身下的血仿佛流不盡,意識在劇痛與失溫中反複浮沉。

醫生俯身,在我耳邊說,“先兆流產,出血量很大,但孩子還有胎心。我們會盡力保——”

“不要保。”

我打斷他,每個字都耗盡全力。

醫生愣住。

我閉上眼,眼前卻閃過那條匿名短信。

【丈夫常年出軌江鈴月。】

【她的私生子,和你的女兒同歲。】

不。

我的孩子,不能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不能有一個為了別的女人、親手把她母親推下地獄的父親。

“流產。”我睜開眼,看向醫生,“我要做手術,拿掉它。”

醫生沉默幾秒,最終點了點頭。

麻藥推進血管的瞬間,我好像聽見很輕的一聲心跳。

又或許,隻是幻覺。

再醒來時,人已經躺在病房。

小腹空蕩蕩地疼,身體像被掏空。

護士拿著繳費單進來,一臉為難。

“沈小姐,您的手術費和住院費還沒結。另外您母親的ICU費用今天也要續交了,否則......”

我摸出錢包,抽出銀行卡遞過去。

護士很快又折返,表情更尷尬了。

“沈小姐,這張卡被凍結了。”

我僵住,又試了其他幾張。

全一樣。

打電話去銀行,客服語氣禮貌而冰冷,“沈女士,您的資產因涉及一起敲詐勒索案的證據保全,已被依法申請凍結。申請人顯示是宋臨洲先生。”

聽筒從掌心滑落。

護士還在等我,眼神裏有憐憫,也有催促。

“如果今天下班前還繳不上,您和您母親可能都得辦理出院......”

手機震動,匿名號碼再次發來消息。

【我讓你走,你不聽。現在呢?母親病危,孩子沒了,錢也沒了。你拿什麼和他鬥?】

我沒有回複。

隻是拔了針,撐著床沿站起來。

“我先出院。”

“下班前,我會把我媽的醫藥費交上。”

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我沒錢打車,隻能一步一步往家走。

雨水浸透衣服,腹部的痛一陣陣往下墜,眼前黑了好幾次。

推開家門時,我幾乎站不穩。

廚房裏卻傳來薑湯的味道。

從不下廚的宋臨洲,正在廚房給江鈴月熬著薑湯。

而江鈴月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聽見動靜,抬頭看過來。

“漫寧姐回來啦?”

宋臨洲這才轉過身。

他像是沒看見我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模樣,隻朝餐桌揚了揚下巴。

我這才看到,桌上放著一份已經被批準的離職申請。

申請人一欄,正是我的名字。

“反正你以後也不可能做律師了。”

“識相點,自己主動走,總比被律協除名好聽。”

我站著沒動。

雨水順著褲腳滴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宋臨洲端起薑湯,坐到江鈴月身邊,小心喂到她嘴邊。

等江鈴月喝下,他才像是忽然想起我,抬眼瞥過來。

“對了。現在你也沒工作了,以後就是個家庭主婦。”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這次,總該能給我和鈴月做頓飯了吧?”

我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譏諷,知道他在為昨晚的拒絕羞辱我。

但也隻是平靜道,“好,我去買菜。”

說完,我轉身回房。

床頭櫃裏,有支一直開著的錄音筆。

我把它和備用手機一起塞進包底,又用衣服壓住,才重新走出去。

再出來時,宋臨洲正拿著手機,屏幕衝我晃了晃。

“買菜錢轉你了。”

我低頭,看到微信轉賬提醒,一百塊。

一股酸澀湧上喉嚨。

原來他知道。

知道我的卡全被凍結後,別說給母親交醫藥費,連打車回家的十幾塊錢都拿不出來。

可他還是任由我淋著雨,一步一步走回來。

心口像被什麼輕輕碾過,卻再也疼不起來了。

我隻是點頭。

“知道了。”

出了門,我走進電梯,撥通了一個號碼。

“周律師,我這裏有宋臨洲偽造證據、惡意陷害同行、買通證人作偽證的錄音。”

“我想起訴他。”

“這場官司,你有多大的把握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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