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臨洲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做過的見不得人的事,還多著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也一鬆。
玉佩砸在地磚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撲過去跪在地上,顫著手去撿那些碎片。
碎玉邊緣鋒利,劃破我的指腹,血珠很快滲出來。
可我像感覺不到疼。
隻一片一片,把它們小心攏進掌心。
宋臨洲垂眸看著我,眼裏沒有半分愧色。
江鈴月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臨洲,我不餓了,我們還是別吵了......”
宋臨洲這才收回視線,拿起沙發上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走吧。”
“帶你出去吃。”
門開了又關。
屋子裏很快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跪在地磚上,把所有碎片都仔細找了出來,用紙巾包好,又放進首飾盒最深處。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出了門。
我去找了昨天庭上最先反水的那個民工,趙大海。
他兒子患了白血病。
這一點,我接案子時就知道。
也正因為如此,當初他跪在律所門口,哭著說家裏等著錢救命時,我才沒收一分錢代理費。
趙大海開門看見我,臉色當場白了。
“沈律師,你、你怎麼來了?”
我看著他往屋裏縮,平靜道:“趙大海,昨天在法庭上做偽證,你知道後果嗎?”
他嘴唇哆嗦。
“我聽不懂你說什麼。”
“作偽證,情節嚴重的,要承擔刑事責任。”
我往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你兒子還在醫院等骨髓移植。你要是真進去,誰給他簽手術同意書?誰守著他?”
趙大海猛地紅了眼。
“我有什麼辦法!”
“他們說,隻要我按他們說的做,就給我兒子治病的錢!”
我心口一沉。
“他們是誰?”
趙大海別開臉,不肯說。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病曆複印件和援助申請表,放到桌上。
“你兒子的專項救助,我昨晚已經幫你遞了預審材料。”
“你要錢救命,我理解。”
“但你不能拿我的命,去換你兒子的命。”
趙大海僵住了。
半晌,他捂著臉蹲下去,肩膀一點點塌了。
“是宋律師。”
“錢是他轉的。”
他顫著手翻出手機,把轉賬記錄點開給我看。
我立刻拍照,又讓他把原始截圖發給我。
拿到證據的那一刻,我終於鬆了半口氣。
可剛上車,還沒來得及發動。
一輛黑色轎車猛地橫插過來,死死別在我車前。
車門打開。
宋臨洲沉著臉走下來。
下一秒,他一把拽開我的車門,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狠狠拖了出來。
“沈漫寧,我還真是小看你了。”
“把東西給我。”
他眼裏再沒有半分從前的溫情,隻剩下冰冷的壓迫感。
我往後退了一步,手機死死攥在掌心。
“憑什麼?”
宋臨洲嗤笑一聲,往前逼近。
“沈漫寧,我給你機會,你別不識抬舉。”
“現在把趙大海的轉賬記錄刪了,一切還能挽回。”
“否則——”
我抬起頭,直直盯著他。
“否則怎樣?買通更多農民工替你作偽證?還是要一步到位去賄賂法官?”
他也不惱,笑著掏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舉到我眼前。
畫麵裏,是西山療養院的走廊。
江鈴月穿著護工服,正站在我母親的病房門口,手裏還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鏡頭拉近。
平板上播放的,正是昨天庭審的新聞片段——
我被記者圍堵,標題猩紅刺眼:“黑心律師沈漫寧教唆造假,當庭翻車!”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宋臨洲的聲音貼著耳朵響起,又冷又慢。
“醫生說,你媽這病,最受不得刺激。”
“你猜,她要是親眼看到自己女兒身敗名裂,會怎麼樣?”
我猛地抬眼,喉嚨發緊。
“宋臨洲,你拿我媽威脅我?”
“不是威脅。”他垂下眼,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點,“是讓你選。”
“交出證據,刪幹淨。你媽還能安穩住她的院。”
“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