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身火辣辣的刺痛喚醒了我的神誌。
我艱難地睜開眼,卻隻看見緊緊將我捆在一把椅子上的麻繩,嘴上的貼條死死堵住了我的驚呼和尖叫。
四周昏暗荒蕪,空氣中透著一股潮濕塵埃的味道,竟是一個廢棄工廠。
正驚慌之際,我耳邊卻忽然傳來宋清涵帶著歉意的聲音:
“霜序,抱歉,得讓你受一會委屈了。”
“但我隻是想試一試,看看硯修對我和你到底是什麼感情,如果他心裏也有你,我.....絕不會搶你半點幸福。”
我循聲轉頭,看見了同樣被綁在椅子上的宋清涵,身後還有幾名綁匪模樣的壯漢。
貼條堵死了我的所有話。
我拚了命掙紮,想告訴她,我已經改嫁,卻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廢棄工廠的大門被人狠力踹開!
梁硯修風塵仆仆的身影逆光而入,身後緊跟著一群保鏢。
一見工廠內的場景,他瞳孔驟然緊縮,厲嗬道:“你們是誰?需要多少贖金我都出得起,把人放了!”
綁匪們對視幾眼,立馬將刀橫在我和宋清涵的脖子上。
領頭的陰笑幾聲,演技逼真:“梁總,誰說我們一定要錢了?”
“你忘了你是怎麼把我們逼得家破人亡了嗎?!現在我也要將我當時的痛苦十倍百倍奉還給你!”
“這兩個女人,你隻能救出一個,而剩下那個,會替你承擔代價!”
“來吧梁總,你選誰?”
話音未落,梁硯修的臉色驟然難看下去,身側的手攥緊成拳,骨頭捏得咯咯作響。
宋清涵嘴上也被佯裝貼了封條,眼中浸滿淚水,緊張又期待地盯著他。
“有那麼難想嗎?”綁匪冷嗤一聲,手上的刀又貼近了幾分,“再不選,兩個我一起殺!”
我能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清晰疼痛,死亡的恐懼從未如此逼近過。幾乎同時,宋清涵也悶哼一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住手!”
梁硯修臉上翻湧過掙紮,最終,咬牙吐出一個名字。
“......我選清涵,放開她。”
幾乎是被解綁的一瞬間,梁硯修便將宋清涵緊緊擁住,用力之大幾乎將人揉進懷裏,滿眼失而複得的心疼。
“沒事了,沒事了。”他一遍遍安撫,將人打橫抱起,急聲吩咐,“備車,立馬去醫院!”
我看著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大門外,心口酸澀悶疼,卻.....也在意料之中。
貼條被撕下,我啞聲道:“戲演完了,可以放開我了嗎?”
誰料,綁匪安靜幾秒,卻驟然爆發出哄笑——
“誰跟你演戲了?”
悚然感從腳尖一路竄上脊背,我僵硬著抬頭,聲音都在發抖:“你們不是清涵找來的人嗎?”
綁匪頭子掐住我的下巴,獰笑的麵孔在我麵前放大。
“是你那好閨蜜找來的沒錯,但....我沒說過,我和梁硯修是假仇敵吧?”
“有錢拿,還能光明正大報仇,何樂而不為呢?”
驚愕與恐懼在我心頭轟一聲炸開。
下一秒,我的椅子被人一腳踹翻!
疼痛撞得我眼前發黑,我失聲尖叫,衣服被幾雙肮臟的手胡亂撕碎。
身體疼到分不清是哪個地方在受傷,搖晃淩亂的視線中,淚水從洶湧到幹涸。
隻有絕望在無盡蔓延。
終於,暮色垂落,四周歸於一片死寂。
我滿身狼藉倒在肮臟的地上,目光空洞,心臟仿佛被人活生生剜去,再掀不起半分漣漪。
手機微微一震,屏幕成了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三條消息,同時出現——
第一條,是宋清涵:【霜序,對不起,今天的事是我做得過分。但也讓我明白了,硯修他真的很愛我.....明天我和他婚禮照舊,我補償你,讓你做我們的伴娘,好不好?】
第二條,是梁硯修:【我已經派人去救你了,事後我會給你補償,看見消息記得回複......清涵她擔心。】
第三條,是航司的最終提醒。
明天一早,就是我的飛機。
我怔了許久,最終,抬起滿是血跡與泥土的手指,顫抖著,刪除了最上麵兩個聯係方式。
而後,踉蹌起身,走向外麵,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麻煩,送我去機場,越快越好,謝謝您......”
梁硯修,清涵,祝你們幸福美滿。
也祝我們.....此生不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