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泊聞和我說她上不台麵,可他已經對她感興趣了。
他不想讓我聽見他跟她打電話,所以就把我關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裏。
周泊聞,你有沒有想過,我有多害怕?
我什麼都聽不見,我連過馬路都不敢一個人走,我怕有車撞過來我不知道!!
我在家裏等你回來,等你比劃手語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麼!
“我的養母,救出來了嗎?”
小護士見我醒了,沒有再說下去。
“隻救出了薑小姐,您的養母因為常年被關在地下室,本就身體虛弱,在搶救的路上就......”
我紅著眼死死看著小護士,“她為什麼會被關在地下室?”
兩個小護士對看了一眼,還是老老實實告訴了我。
原來我和周泊聞偷渡的那一天,養父就已經追了上來。
養母為了給我們拖延時間被他打了一天。
找不到我們的養父惱羞成怒,把怨氣都發泄到養母身上,最後把她關進地下室折磨。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從病床上爬了起來,光著腳衝出房間。
走廊很長,長到像沒有盡頭。
我跑了很久,終於在走廊盡頭看到了周泊聞。
他站在窗前,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表情。
“周泊聞。”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你寧願用兩個億去贖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女人,也不肯救那個給了我一個家的養母。”
周泊聞見我還想打,皺著眉攔住了我。
“青棠,綁匪隻允許選一個人。”他像是在解釋一道很簡單的數學題,“洛遙家裏還有人等她,你養母——”
“我養母家裏也有人等她!”我吼道,眼淚像斷了線一樣往下掉,“我!我在等她!我等了她三年!三年!”
他就那樣靜靜看著我,我忽然也平靜了下來。
“周泊聞,我們離婚吧。”
......
養母的葬禮,在三天後。
我跪在靈堂前麵,眼眶紅腫,表情麻木。
她的遺照是一張舊照片,還是我小時候和她在照相館拍的。
我看著記憶中的臉,想著她死的時候,知不知道我在等她?
葬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周泊聞進來了。
他的表情肅穆,走到靈位前,居然還鞠了一躬。
我請求著旁邊的社區大媽把他請出去。
大媽愣了一下,看了看周泊聞,又看了看我,有些為難。
周泊聞揮了揮手,讓保鏢退到門外,自己走到我麵前,蹲下來。
“青棠,別鬧了。”他的聲音很低,“我替伯母選了一塊風水好的墓地,明天就安排遷過去。”
我冷冷扯出一個笑,“滾。”
“好,”他也沒有耐心再哄著我,“但有一件事我要先說清楚,離婚的事,我不同意。”
“喬青棠,你永遠都是周太太,為了一個女人跟我離婚,沒必要。”
我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到一絲愛意。
但我什麼都沒有找到。
他習慣了家裏有一個喬青棠,習慣了我做他身後那個乖順的妻子。
更何況整個港城都知道,他第一桶金是我用耳朵換來的。
他也不怕我鬧。
在他的認知裏,我就是一隻被養在籠子裏的鳥,就算把籠門打開,也飛不出去。
隻是他錯了。
葬禮結束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港城發行量最大的報紙,買了一個整版,刊登了一則聲明。
我說薑洛遙介入了我和周泊聞的感情。
很快,薑洛遙就被公司辭退了。
在回家的路上,有人認出了她,開始罵她。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下了狠手,一根鋼管砸在她後腦勺上。
她被送進醫院的時候,我已經接到了周泊聞的電話。
“喬青棠。”他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你滿意了?”
“滿意啊。”我語調輕鬆,“怎麼?你不滿意?”
“夠了。”他忽然提高了音量,“你現在來醫院跟她道歉,並且跟所有人說那篇聲明是你編造的,說你是因為嫉妒才汙蔑她。”
我笑了,“周泊聞,你是不是瘋了?”
他沒理會我的陰陽怪氣,“如果你不來,你養母的骨灰盒,我就讓人挖出來揚了。”
我以為我聽錯了,不由得繼續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你沒聽錯。”周泊聞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個小時後我沒見到你人,我就讓人動手。”
接著,電話被掛斷了。
風從窗戶的縫隙裏灌進來,吹得我的頭發四處亂飛。
我覺得冷,從骨頭縫裏往外冷,冷得我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像結了冰。
我以為他隻是薄情,隻是變了心。
但我沒想到,他可以殘忍到這種地步。
可我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