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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燒反複複了三天。

白天退下去，夜裏又燒上來，咳得整個人都在抖。

她嘴上還說"老 毛病了，扛一扛就過去"，但半夜裏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樣子，瞞不了人。

我請了假在家照顧她。

這三天裏，陸景深沒怎麼回來過。

偶爾深夜進門，洗個澡倒頭就睡，連我媽的房間門口都沒路過一次。

我沒問他去了哪，因為朋友圈已經告訴我了。

蘇小藝新公寓入住，他幫忙掛窗簾、組裝書架、調試投影儀。

一連發了三天的照片，配文從"大功告成"到"終於像個家了"。

每一條下麵，婆婆都點了讚。

第四天早上，我媽的燒總算徹底退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躺著歇會兒，而是要掙紮著下床去給孩子熱奶。

我把她按回去："媽，你歇著，我來。"

她拉住我的手，猶豫了半天，小心翼翼地說：

"閨女，景深這幾天是不是因為我們才不回來的？"

"是不是嫌我生病煩人？"

她眼裏全是愧疚："要不我和你爸明天就走吧，別影響你們兩口子的感情......"

我鼻子一酸，攥緊她的手：

"媽，不是因為你。"

"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中午，陸景深突然回來了。

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蘇小藝跟在他身後，手裏提著一兜進口水果。

她一進門就笑著喊我："嫂子，我聽景深哥說阿姨病了，特意來看看。"

說著把水果放在桌上，踮著腳探頭往我媽房間看了一眼：

"阿姨，好些了沒？"

我媽受寵若驚地坐起來，連忙擺手：

"好了好了，謝謝你啊小藝，還專門跑一趟......"

蘇小藝轉身，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陸景深的胳膊，仰頭笑著說：

"景深哥，你看阿姨多客氣。"

陸景深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著縱容：

"行了，看完了就走吧，我送你回去，那邊不是還有個快遞要簽收嗎？"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

然後開口：

"陸景深，你這三天都在她那邊？"

他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我："怎麼了？"

"我媽燒了三天。"

"你連一條微信都沒發過來問一句。"

"她今天來了，你就跟著回來了。"

"你到底是來看我媽的，還是來給她當跟班的？"

客廳安靜了兩秒。

蘇小藝率先鬆開了陸景深的胳膊，臉上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嫂子，你誤會了......景深哥這幾天真的是在幫我搬家，不是故意不回來......"

"我沒問你。"我看著她，"我在跟我丈夫說話。"

她眼眶一紅，低下了頭，嘴唇委屈地抿著。

陸景深臉色徹底沉下來，聲音壓低了，帶著警告：

"溫知知，你什麼意思？"

"小藝好心來看你媽，你這什麼態度？"

"你這人怎麼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我冷看著他：

"好心？我媽生病三天你不聞不問，她一個外人提著袋水果就成好心了？"

"陸景深，你分不分得清誰是你的家人？"

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然後一把拉起蘇小藝的手腕，轉身就往外走。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丟下一句話：

"你什麼時候能正常說話了，我什麼時候回來。"

門砰的一聲被甩上。

整個屋子都在抖。

我站在原地，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聲響。

轉過身，我媽扶著門框站在那裏，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幾個字：

"小染，都是媽的錯......"

"是媽拖累你了......"

我三步走過去，抱住她。

她的身體很瘦，瘦得我一隻手就能把她整個人箍住。

"媽，不是你的錯。"

"從來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