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承軒猛地後退一步。
然後,他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好!好一個過期了!”
他猛地衝到展櫃前。
裏麵放著所有見證過我們愛情的信物。
他為我拍的第一張照片。
我送他的第一塊手表。
我們第一次旅行時,從沙灘上撿回來的貝殼......
他赤紅著雙眼,手臂橫掃!
“嘩啦——”
整個櫃子的東西,全都被他掃落在地。
玻璃碎裂聲,瓷器破碎聲,混雜著他粗重的喘息。
薑楚楚臉色慘白地縮在沙發後。
我媽嚇得尖叫,衝上來抱住他的胳膊:
“承軒!你瘋了!別砸了!”
傅承軒甩開她,指著我嘶吼:
“我就是瘋了!都是被她逼瘋的!”
我媽轉而撲向我,堵在門口,眼淚縱橫。
“阿慧!你要逼死我們嗎?”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我們斷絕母女關係!”
我看著她,隻覺得無比疲憊。
輕輕說了一句:“隨便。”
我直接繞過她,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向外走。
快速放好行李,我坐進駕駛座。
就在發動汽車的那一刻,聞到一股焦臭的味道。
我猛地抬頭,別墅二樓的窗戶,正冒著滾滾濃煙。
心裏“咯噔”一下。
那是嬰兒房!
薑楚楚正站在窗口,手裏揚著那條粉色口水巾,眼神裏全是得意。
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車鑰匙都來不及拔。
連滾帶爬地衝進別墅,奔上二樓。
嬰兒房中央,爐子裏正燒著熊熊烈火。
薑楚楚笑嘻嘻地將一件件小衣服、小鞋子扔進火裏。
傅承軒就站在一旁,眼神裏帶著一種勝券在握。
“卓慧,現在服軟,還來得及。”
我媽卻嗤笑一聲:
“這些晦氣玩意兒,燒了正好!”
“你就是死腦筋!為了一團死肉,連老公和媽都不要了!”
她抓起一堆我親手縫的小衫往火爐扔。
“不!”
“停下!給我停下!”
我衝過去不顧滾燙的火苗,徒手往裏薅。
薑楚楚被我瘋狂的舉動嚇得後退了幾步。
“給我摁住她!”
傅承軒一聲令下。
兩個保鏢死死架住我的胳膊。
“繼續燒!把那個平安鎖給我燒了!”
我眼睜睜看著薑楚楚把我親手刻的平安鎖扔向火爐。
不!
不要!
那一刻,我再也沒了理智。
我猛地甩開保鏢。
抱起一箱防蟎噴霧罐,狠狠砸進火爐!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爐瞬間爆炸!
我媽尖叫著,連滾帶爬地逃到了門外。
傅承軒下意識地把薑楚楚撲倒在懷裏。
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被震飛撞在牆上,又重重落地。
滾燙的鐵片劃得我皮開肉綻。
濃煙嗆得我幾乎窒息。
我趴在地上,肝臟痛得像被活活撕裂。
被燒得焦黑的平安鎖,從火爐裏滾落出來,停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我咬緊牙關,用力爬過去。
薑楚楚卻一腳踩扁了平安鎖。
她蹲下身,聲音又冷又毒:
“不妨告訴你!那晚全城停電,是我故意的。”
“我早就知道你在天台,我就是要讓你摔下來,讓你失去那個孩子!”
“你和你的野種,都該死!”
轟!!
我腦子嗡嗡炸響。
心口驟然揪緊,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傅承軒看著我慘白的臉,眼神帶著一絲不忍。
“隻要你乖乖聽話,答應我不再鬧,我就原諒你。”
我媽連忙蹲下扶我:
“阿慧,快答應啊,別再倔了。”
我卻什麼也聽不見。
眼睛死死盯著那枚已經看不出原樣的平安鎖。
那是我的孩子啊!
我唯一的念想啊!
終於。
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我再也壓抑不住。
“噗!!!”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隻聽見最後一聲淒慘呼喚:
“卓慧!”